第9章 码头疑云（1/2）

吴敬中留下的那份预算文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林浩宇的办公桌上，也烫在他的心头。

这老狐狸的敲诈，看似是经济问题，实则是政治试探。答应他，就等于将把柄亲手送上，日后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甚至可能被卷入更肮脏的贪腐链条，成为某些人利益集团的附庸。不答应，则意味着彻底得罪这位掌管钱袋子的实权人物，医疗部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好过，各种掣肘和小鞋会接踵而至。

“必须在不得罪死他的前提下，稳住他，甚至……反制他。”林浩宇眼神锐利。被动防御绝非良策。

他暂时将吴敬中的事情按下，当务之急是确认“阿诚”（铁头）是否顺利进入角色，以及欧家码头是否隐藏着有价值的信息。

下午五点，霞飞路，清风茶馆。

林浩宇再次使用了“千面人皮”和“身份伪装（中级）”，这次他伪装成一个穿着绸缎马甲、戴着金丝眼镜、颇有几分洋行经理气派的中年人，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慢条斯理地品着龙井。

五点零五分，一个穿着崭新司机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形健硕的年轻人有些拘谨地走进了茶馆。正是铁头，现在的阿诚。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林浩宇的位置，快步走了过来，按照约定，低声说了句：“先生，您点的碧螺春到了。”

林浩宇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阿诚显得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第一天，感觉如何？”林浩宇用伪装后的沙哑声音问道，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他。

“回……回先生的话，欧小姐人很好，没什么架子。”阿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今天上午去了欧家在虹口的码头仓库，欧小姐只是大概看了看，听管事的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去了百货公司。”

“码头仓库？听到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林浩宇切入正题。

阿诚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仓库那边停着好几艘货船，工人在卸货。不过，我好像听到管事的跟欧小姐抱怨，说最近查得严，特别是对从南边来的货，开箱检查很频繁，耽误事。还说什么……‘四海’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牵连了不少人，让大家最近都小心点。”

四海！又是四海货运！

林浩宇心中一动，看来“四海货运”出事的风声已经在码头传开了，连欧家都受到了波及和警示。这印证了他之前情报的准确性。

“还有吗？关于检查，是哪个部门在查？了一下账本，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吴敬中通过虚报价格、克扣物资等方式贪墨的公款数目，以及分润给某些关键人物的记录，触目惊心！那些信件则是与不法商贩进行权钱交易的证据！

就是这些！

他迅速将账本和信件塞进帆布包，然后仔细地将保险箱和房间恢复原状，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和痕迹（尽管这个时代指纹技术不普及，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确认外面没有动静，轻轻打开门，闪身而出，重新锁好门（这比开锁容易得多）。

他沿着原路快速下楼，经过门房时，依旧低着头，含糊地说了句“送完了”，便迅速离开。

回到那条后巷，他再次快速换回之前的西装，将工装和鸭舌帽塞进帆布包，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才从容地走出后巷，仿佛只是去旁边书店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怀表，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当他再次走进咖啡馆时，蓝胭脂和欧沐倾等人还在闲聊，似乎并未察觉他离开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