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安和夜谈多怪事,厄运暗流初显形(1/2)
安和镇的夜,来得比青鸾峰早。
天刚擦黑,街上的行人就已经少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家铺子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像是在强撑着不肯关门。
林默和苏清瑶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又在门窗上悄悄布了几道简单的隐匿阵和警示阵,这才熄灯出门。
“先去打听消息。”林默压低声音,“客栈里人多口杂,反而不好问。”
“嗯。”苏清瑶点头,“那就先从镇上的小酒肆、茶馆开始。”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
夜风有些凉,吹得两旁的灯笼轻轻摇晃,灯光忽明忽暗,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步子很快,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你注意到没有?”苏清瑶低声道,“他们走路的时候,几乎都在绕着什么走。”
“嗯。”林默目光一扫,“像是在绕开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苏清瑶皱眉,“被厄运折磨久了,形成的本能?”
“有可能。”林默点头,“他们自己未必说得清,但身体已经记住了——哪条路不能走,哪个角落不能靠近。”
“这说明,安和镇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人说着,来到了镇口附近的一家小酒肆。
酒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醉不归】
名字倒是起得颇有几分江湖气,只是那木牌已经被风吹日晒得发白,边角都卷起了毛。
“就这家吧。”林默说,“酒肆里,最容易听到真话。”
苏清瑶点点头,两人迈步走了进去。
酒肆里,灯光昏黄,几张木桌零零散散地摆着,只有靠角落的一桌,坐着三个客人。
一个是穿粗布短打的汉子,一个是戴着旧毡帽的老者,还有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像是镇上的小吏。
三人面前都放着一碗酒,却都没怎么动,只是闷头抽烟,偶尔叹气。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看见林默和苏清瑶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林默拱手,“来两坛好酒,几样小菜。”
“好酒没有。”掌柜的苦笑,“只有这自家酿的米酒,勉强能喝。”
“那就米酒。”林默不在意,“小菜随便上几样。”
“好嘞。”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林默和苏清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清瑶装作随意地打量了一圈,低声道:“这酒肆,生意不太好。”
“嗯。”林默点头,“安和镇现在这气氛,能有三个人喝酒,已经算不错了。”
不多时,掌柜的端着两坛酒和几盘小菜走了出来。
一盘花生米,一盘酱牛肉,一盘凉拌青菜,一盘炒鸡蛋。
“条件一般,客官将就着吃。”掌柜的放下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嘴,“两位是外地人吧?”
“嗯。”林默点头,“路过此地,打算歇歇脚。”
掌柜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叹了口气:“歇脚可以,别久留。”
说完,他转身要走。
“掌柜的。”林默叫住他,“借问一句,安和镇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的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客官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进镇子的时候,看到几个人在吵架,还有小孩被打。”林默随口道,“气氛不太像一个‘安和’的镇子。”
掌柜的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安和镇,早不安和了。”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道:“两位要是信我一句,明早就离开。”
“这里,最近邪门得很。”
苏清瑶顺势接话:“怎么个邪门法?”
掌柜的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角落里那桌的汉子突然重重一拍桌子:“行了老周,别什么都往外说!”
掌柜的脸色一变:“老王,我就是提醒——”
“提醒什么?”那汉子红着眼睛,“你忘了前几天的事了?谁多嘴,谁倒霉!”
掌柜的身子一抖,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对林默勉强笑了笑:“两位慢用,我去忙了。”
说完,他匆匆退回柜台后面,拿起算盘,却一个珠子也没拨,只是愣愣地坐着。
林默和苏清瑶对视一眼。
“看来,这安和镇的人,被吓得不轻。”苏清瑶低声道。
“嗯。”林默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而且,他们很清楚——‘多嘴’会倒霉。”
“这说明,那个修厄道的家伙,很可能在镇子里布了某种‘厄运规则’。”
“凡是试图说出真相的人,都会遭到厄运反噬。”
苏清瑶心头一沉:“那我们要怎么打听?”
“别急。”林默放下酒碗,“酒肆里,真正的消息,从来都不是掌柜说的。”
他说着,目光看向角落里那桌人。
那汉子还在闷头喝酒,老者抽着旱烟,小吏则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林默端起酒坛,起身走了过去,拱手笑道:“三位老哥,借个光,拼个桌?”
那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不像什么恶人,哼了一声:“随便。”
林默顺势坐下,又把苏清瑶也叫了过来。
“在下林默,这是内人清瑶。”林默自报姓名,“路过贵地,见几位愁眉不展,想必是有什么烦心事。”
“你管得着吗?”汉子闷声道。
“自然管不着。”林默笑了笑,“只是出门在外,图个热闹。几位要是愿意说,我就当故事听;要是不愿意说,我就当没听见。”
他说着,把自己带来的酒坛往桌上一放:“这坛酒,算我请的。”
那汉子看了一眼酒坛,又看了看林默,眼神缓和了一些:“你这人,倒还算懂规矩。”
老者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打量了林默几眼,忽然问:“你们,打算在安和镇待几天?”
“先住三天。”林默如实道。
老者和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
“三天……”汉子苦笑,“够了。”
小吏则忍不住低声嘟囔:“三天,也可能太长了。”
苏清瑶装作没听懂,只是给几人斟上酒:“几位尝尝?”
汉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气:“好,我就给你们讲个故事。”
“反正——”
他自嘲一笑,“我们这些人,也活不长了。”
林默心中一动,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汉子抹了一把脸,缓缓开口: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安和镇来了个游方道士。”
“说是云游四方,看风水,算命,看相,什么都懂。”
“一开始,大家也没当回事。”
“可后来,镇上几家做生意的,让他算了一卦,结果——”
汉子顿了顿,眼神复杂:“出奇地准。”
“谁要破财,谁要生病,谁要失子,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他是高人。”
“可后来,事情就不对了。”
老者接过话头,声音沙哑:“他不仅能算,还能‘改’。”
“谁要是给他钱,他就帮谁改命。”
“比如,本来要破财的,让别人替他破;本来要生病的,让别人替他生;本来要死的——”
老者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让别人替他死。”
苏清瑶指尖一紧:“替……替命?”
“对。”汉子苦笑,“那道士说,这叫‘厄运转嫁’。”
“他说,世间的厄运,就像水,总得有地方流。”
“你不想倒霉,就把霉运卖给别人。”
“只要付得起价钱,他就帮你转。”
林默眼神一冷。
厄运转嫁。
这正是厄道邪修惯用的手段。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在凡人城镇里,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
“一开始,镇上没人信。”小吏插话,“可后来,真有人试过。”
“城西张屠户的儿子,本来算命说活不过十五。”
“他爹舍不得,就找那道士帮忙。”
“道士收了他一大笔银子,做了一场法事,说什么‘厄运转嫁’。”
“结果呢?”苏清瑶问。
“结果——”
小吏咽了咽口水,“第二天,张屠户的儿子好好的,啥事没有。”
“反倒是——”
“住在他家隔壁的那个乞丐,突然就死了。”
“死状……很惨。”
“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老者叹了口气:“那乞丐,平日里虽然穷,但身体还算硬朗,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可他死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张屠户儿子十五岁生日。”
“你说巧不巧?”
汉子冷笑:“巧个屁!”
“后来,镇上又接连发生了几件事。”
“有人欠了一大笔赌债,本来要被债主打断腿。”
“他去找那道士,道士收了钱,做了法事。”
“结果,第二天,他好好的,他的邻居——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下地的时候,被雷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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