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船过水无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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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老把式笑了，“船过无痕，可货卸在了岸上，人回了家，这就是痕。你看那码头的石阶，被踩得发亮，不就是无数只脚的痕？”
船近码头时，风渐渐起了，水面终于有了点波纹，船尾的白痕能多留片刻，却还是抵不过河水的舔舐，慢慢淡去。账房先生站在船头数码头的桅杆，一根，两根，数到第七根时，忽然说：“这船过水无痕，才是最好的痕。”
货商们开始收拾东西，箱子碰撞的“砰砰”声打破了寂静。“可不是嘛，”一个货商把账本塞进包里，“要是船过留痕，那河道早被堵死了。水记不住船，可咱记着水，记着这一路的顺，比啥痕都实在。”
小姑娘在码头等着，看见船影从雾里钻出来，拍着手喊：“船来啦！像从水里长出来的！”她母亲拉着她的手，指着船尾的水面：“你看，船走过的地方，水还是平的，跟没走过一样。”
“那船去哪了？”小姑娘歪着头问。
“去该去的地方了，”母亲笑着说，“就像风走过树梢，叶儿动了，风却没留下痕，可叶儿记着风呢。”
船靠岸时，跳板搭在码头的瞬间，河水“哗啦”涌了一下，仿佛在迎接，随即又平复下去，依旧是那片平展展的水，看不出任何船经过的迹象。阿禾踩着跳板上岸，脚落在坚实的土地上，忽然觉得，这船过水无痕，哪是无痕——是水的宽厚，是船的本分，把所有的颠簸都藏在水下，把所有的顺畅都留在心里，让每段航程，都像这河水一样，来过，走过，然后从容地流向远方，不留牵挂，却满是踏实。
（第五百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