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2）

埃尔文执事与塞莉娅离开后的第三天，研究所仿佛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魂导机床的嗡鸣、能量核心稳定的脉动、研究员们压低声音的讨论，再次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但一种无形的变化已经发生，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虽渐平息，水底的格局却已悄然不同。

弗兰所长亲自送来了圣殿方面关于“学术交流”与“知识共享”的初步协议草案，厚厚的一摞，条款细致得令人惊叹。武魂殿的办事效率，以及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他们几乎没在核心条款上做太多纠缠，”弗兰指着几处用红笔标出的地方，“主要争议点集中在成果的归属界定和保密等级的划分上。看来，‘静默领域’确实让他们投鼠忌器，或者说，看到了更大的潜力。”

我快速浏览着草案，目光在那些严谨的法律条文上扫过。“他们看重的是未来，是‘规则本质’。只要确保能持续从我们这里获取最前沿的知识，暂时放弃一部分眼前的所有权，对他们而言是划算的买卖。按草案执行，但要确保我们的人，在我们主导的项目中，拥有绝对的研究自主权。”

“明白。”弗兰所长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有了圣殿提供的部分稀有金属渠道和那些尘封的古代魂导器文献复刻本，好几个卡住的项目都能看到突破的曙光了。”

“资源共享是互利的开始。”我合上草案，“但要提醒所有人，合作的蜜月期不会永远持续。提升我们自身的不可替代性，才是长久之道。”

弗兰所长郑重应是，抱着草案匆匆离去，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我走到实验室的观测窗前，下方巨大的空间里，“静默领域”二期项目的原型机正在搭建。更大的魂导阵列基板，更复杂的能量引导回路，核心处，一块经过初步处理的“黯星金”正散发着幽微的光芒。这块得自从皇室交易而来的稀有金属，其独特的能量惰性，是尝试实现“单向屏蔽”或“敌我识别”功能的关键。

卡尔魂斗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如同他的武魂。“圣殿的人走了，但留下的眼线，活动频繁了些。”他声音低沉，“需要清理吗？”

“不必。”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逐渐成型的庞大装置上，“让他们看。看得越多，越能理解我们与他们的‘不同’。只要不触及核心禁区，一些边缘的观察，反而能加深他们的‘投资’意愿。恐惧源于未知，而当他们自以为了解时，往往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卡尔沉默片刻，道：“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懂人心与局势。”

“只是见得多了。”我轻声道，脑海里闪过核冬天里为了一口净水而扭曲的人性，闪过斗罗末期研究所里为争夺有限资源而爆发的龌龊。与那些赤裸裸的绝望相比，眼下这种戴着礼貌面具的博弈，反而显得……文明。

“塞莉娅小姐呢？”我忽然问道。那位冰凤凰魂师，按照初步协议，将作为第一批“学术交流”人员暂留研究所。

“她在低级魂环制造区待了两天，记录了大量数据。今天去了理论魂导力学研究室，提了几个……相当尖锐的问题。”卡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她不像来交流的，更像来……踢馆的。”

我嘴角微勾：“这才是武魂殿黄金一代该有的样子。让她看，让她问。如果我们的理论连她的质疑都经受不住，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注意她的安全，其他的，无需干涉。”

“是。”

卡尔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我独自站在观测窗前，巨大的玻璃映出我略显单薄的身影和沉静的面容。左眼深处，那抹因辐射留下的灰白，在实验室幽蓝的魂导灯光下，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