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凝视（1/2）

凯尔执事离去后的几天，偏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艾莉亚依旧尽心照料着我的起居，但她的眼神里，那份纯粹的温柔与关切，已被混杂着敬畏、好奇与一丝不安的情绪所取代。她与我互动时，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仿佛触碰的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而非一个需要照顾的婴孩。

殿内的侍从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指令，行动愈发安静，眼神交汇时带着难以言说的审视。这座偏殿，无形中成了一座华丽而孤立的囚笼，而我，是其中最珍贵的囚徒。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凯尔执事带着那份“涂鸦”和数据离去，必定会在武魂殿的高层掀起波澜。我在等待，等待那最终裁决的降临。

【能量波动检测：高能个体接近，强度远超凯尔执事，属性……阴冷与威严并存。】小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来了。

我心头一凛，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婴儿酣睡的姿态，只是呼吸的节奏微微调整，将所有的警觉与感知都收敛到极致。

偏殿沉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并非艾莉亚平日进出的侧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弥漫进来，并不霸道，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沉重。

艾莉亚正端着温水准备为我擦拭，感受到这股气息，她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银盆差点脱手。她慌忙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参……参见教皇冕下！”

教皇，比比东。

我紧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她的到来。那是一种存在感极强的压迫，像是一片阴影，笼罩了整个空间。

脚步声很轻，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她没有立刻理会跪伏的艾莉亚，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锐利、冰冷，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探究与疑虑。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我脸上、身体上缓缓扫过，仿佛在解读一件不同寻常的器物。没有杀意，也没有凯尔执事那种发现宝藏的狂热，只有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冷静评估。

她在观察，评估我的“价值”，以及我的“威胁”。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艾莉亚伏在地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殿内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分析：目标情绪高度内敛，深层意识区域存在强烈精神屏障。建议维持现状，任何异常魂力或精神波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反应。】小光快速分析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终于稍稍移开。

“起来吧。”一个清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声响起，如同玉石交击，悦耳，却冰寒刺骨。

“谢……谢教皇冕下。”艾莉亚颤声应道，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就是他？”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旁边跟随的人说的，我感知到那里站着另一个人，魂力波动熟悉，是凯尔执事。

“回禀冕下，正是圣子殿下。”凯尔执事的声音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属下已初步检测，武魂确为前所未见的变异天使武魂，能量层级极高，且……且殿下似乎天生对能量规则有着超乎常人的感应，这是殿下当时随手所绘……”

接着是纸张展开的轻微声响。想必，他正在向比比东展示我那幅“涂鸦”。

又是一段沉默。比比东似乎在仔细感知那张纸。

“能量引导……混乱，但内蕴其‘理’。”她淡淡地评价，听不出喜怒，“确实非同一般。”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这一次，我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精神力，如同最灵巧的触须，试图悄无声息地探入我的体内，更深入地感知我的武魂核心与灵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