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2/2）
但侧面和上方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楚云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文件夹都没放下。
然后，林墨看到了让他瞳孔收缩的一幕。
楚云的身周，没有任何魂环亮起。
但空气中，那些被掀到半空的水滴，突然全部静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每一滴水珠都被精确地控制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符文。成千上万的水滴，成千上万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下一秒，所有水珠同时转向，化作漫天箭雨，射向三名袭击者。
正面强攻的黑衣人试图用爪刃格挡，但水箭在接触的瞬间爆开，化作细密的水雾渗入他的护体魂力。他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的黑衣迅速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侧面袭击者的锁链被水箭缠绕，那些银色符文顺着锁链蔓延而上，他当机立断切断魂力连接，抽身后退。
最惨的是从上方攻击的那人。他洒下的暗器被水幕全部吞没，自己则被数十支水箭穿透四肢，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三名至少魂王级别的袭击者，被楚云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他甚至没离开原地一步。
周围已经响起学员的惊呼和导师的呵斥声。护卫队从各处赶来，迅速封锁现场。中年女导师已经制伏了失去战斗力的袭击者，正检查他们的状况。
楚云这才放下文件夹，转头看向林墨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刺杀，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林墨。”楚云开口道，“你没事吧？”
林墨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原地，手中的课本因为刚才的突发情况差点掉在地上。他定了定神：“我没事，楚老师。您……”
“我习惯了。”楚云淡淡地说，走过来查看林墨的情况。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扫过林墨手中的东西，在看到那个纸袋时，停顿了半秒。
只有半秒，但林墨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个导师看到学生携带普通资料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关切，还有一丝……凝重？
“这是昨晚苏琳给你的资料？”楚云问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林墨点头：“是的。苏学姐说您让我看看第三号方案的设计思路。我昨晚研究了一下，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楚云打断他的话，“带上你的疑问。现在这里不安全，你先回宿舍，上午的课不用去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转身走向被制伏的袭击者，不再看林墨。
护卫队已经开始疏散围观学员。林墨在几名护卫队员的护送下，朝着宿舍区走去。但他能感觉到，楚云最后那句话里，藏着某种更深层的含义。
回宿舍？在刚发生刺杀事件的现在？而且为什么特别强调“带上你的疑问”？
【宿主，楚云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小光分析道，【刚才的刺杀太巧合了，就在你准备接触他的时候发生。这可能是审判团的‘刺激’手段，也可能是另一股势力在搅局。】
林墨没有说话。他的左眼微微发热，解析视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三秒的每一个细节。
楚云没有亮魂环就控制了那么多水珠，每一滴水珠上的符文都不一样，但所有符文在爆开时产生的效果都精确地针对了袭击者的弱点。这不是临场应变能达到的水平，这需要事先对袭击者的能力、魂力属性、甚至是战斗习惯都有极其深入的了解。
除非……楚云早就知道会有这次袭击。
或者，更可怕的想法——这次袭击本身，就是楚云安排的一场戏？
回到宿舍，关上门。林墨将课本和纸袋放在桌上，走到窗边。外面已经恢复了秩序，但可以明显感觉到护卫队的巡逻密度增加了。
“小光，重新评估所有可能性。”林墨的声音很轻，“包括我们之前没考虑到的。”
【正在扩展情景模型……新增情景五：楚云本人就是深塔高层，审判团的行动已经威胁到他，今天的刺杀可能是他自导自演的脱身之策或警告。概率待定。】
【新增情景六：刺杀是审判团所为，目的是制造混乱，观察楚云和林墨在危机中的反应和互动。概率待定。】
【新增情景七：存在第三方势力介入，目标可能是楚云的研究成果，或者是想破坏审判团的计划。概率待定。】
太多可能性了。信息太少，迷雾太重。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场游戏，已经升级了。
林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屏蔽盒，打开。真正的深塔图纸静静躺在里面。他盯着那些复杂的回路图，突然想起第二世实验室爆炸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也是这样，面对一个看似无解的困局，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最后他选择了冒险一搏，结果——
“这次不会了。”林墨轻声对自己说，“这次，我要看清楚每一张牌。”
他抽出图纸，在桌上铺开。左眼的解析视界全功率运转，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这些设计。
不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复制。
而是为了理解——理解画出这些图纸的人，在想什么，在怕什么，在追寻什么。
图纸上的每一个笔触，每一处修正，每一行注释，都是信息的载体。而信息，就是力量。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宿舍里一片安静。
但在这安静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在武魂殿地下深处的某个密室里，黑袍审判长正听着属下的汇报。
“目标返回宿舍，没有异常举动。楚云在刺杀事件后让他下午三点去办公室。袭击者全部服毒自尽，没有留下任何身份线索。”
审判长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让苏琳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再去送一份‘资料’。”他缓缓开口，“这次，附上真正的‘警告’。”
“审判长，如果楚云真的是……”
“那就更好了。”审判长抬起头，兜帽下的嘴角微微扬起，“让我们看看，当饵和鱼线都绷紧时，最先断的会是谁。”
房间里的魂导灯投下长长的阴影，墙上挂着的武魂殿徽章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
徽章下方，一行小字若隐若现：
“真理需以烈火淬炼，秩序需以铁腕铸就。”
而此刻，无论是林墨、楚云，还是审判团，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下午三点，将会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在那之前，每个人都需要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