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相（1/2）

两小时在近乎死寂的安静中流过。

林墨已经能够自如运转魂力。微损伤基本愈合，魂力回路的滞涩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敏锐——就像是蒙眼的布被摘掉，世界以更清晰的形态呈现在感知中。

墙壁外魂力设备运转的脉冲，远处人员走动产生的魂力扰动，甚至更深处那种低沉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世界法则低语”。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构成一张复杂的信息网络。

“宿主，您的魂力敏感度提升了42%。”小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这不符合正常恢复曲线。数据显示，您的魂力正在主动‘适应’这个环境的异常波动。】

“是黑白十二翼武魂的影响吗？”林墨在心中问。

【可能性87%。武魂的本质是规则的具象化，而这个世界正在经历的‘边界衰减’，实质上是基础规则出现波动。您的武魂可能在无意识中试图解析并适应这种异常环境。】

林墨若有所思。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使用魂力时，会逐渐与本土魂师产生本质区别——更接近规则的操纵者，而非单纯的能量使用者。

门在这时滑开了。

陈博士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正式制服，胸前多了一枚银色的徽章——一个被三道同心圆环绕的三角形标志。

“恢复得比预期快。”陈博士的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片刻，“看来我的判断没错，你的确与众不同。”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夸奖吗？”林墨从床上起身，动作流畅。

“客观陈述。”陈博士侧身让出门，“跟我来。有些东西，你应该亲眼看看。”

林墨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长，两侧是厚重的金属墙壁，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需要身份验证的密封门。天花板上排列着密集的管线，其中一些散发着微弱的魂力波动——这不是普通的电力或通风系统，而是某种魂力传导网络。

“避难所七号，始建于四十七年前。”陈博士边走边说，声音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最初是深塔第三研究所的秘密备份设施，用于进行高风险魂力实验。”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李长安来了。”陈博士的声音冷了下去，“他当时还是第三研究所的副主任，才华横溢，野心勃勃。他提出了一个理论——如果能解析并稳定世界边界法则，就能获得近乎无限的能量来源，甚至可能实现位面跃迁。”

位面跃迁。

这个词让小光的数据库轻微波动了一下。

【警告：该理论涉及高维空间操作，在当前位面科技水平下，成功概率低于0.003%。风险等级：灭绝级。】

“你们相信了？”林墨问。

“相信了。”陈博士在一扇双重密封门前停下，开始进行复杂的身份验证——指纹、虹膜、魂力特征扫描，“那时我们都太年轻，太渴望突破。我们投入了所有资源，建造了‘界壁共鸣器’——那是一种试图与世界边界法则建立直接联系的设备。”

门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金属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魂导纹路。平台上方悬吊着数十根粗大的水晶导管，导管内部可以看到凝固的、焦黑的组织残留物。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间四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晕，像是某种永不愈合的伤口。

“这是……”林墨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这里的异常——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魂力波动紊乱得如同风暴中心。

“实验现场。”陈博士走进空间，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三十四年前，李长安主持了第一次大型界壁共鸣实验。他声称有绝对把握控制共鸣强度。”

“结果呢？”

“结果是，七十二名研究员当场死亡，他们的魂力回路被直接抽干，身体碳化。一百三十五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九十一人后来因魂力崩溃综合症死去。”陈博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我，是当时的实验助手之一。我站在控制台后面，亲眼看着他们的身体像蜡烛一样融化。”

林墨沉默地看着那些裂纹。

“这些裂缝，就是那次实验的产物。”陈博士继续说，“共鸣器过载，在世界边界上撕开了一道微小但永久性的裂口。裂口持续渗出混沌能量，导致周围空间结构持续受损。这个房间，以及下面三层，都已经不适合人类长期停留。”

“李长安呢？”

“他活下来了。”陈博士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不仅活下来了，还带着所有核心实验数据逃回了深塔总部。他将事故责任推给‘设备缺陷’和‘操作失误’，而我们这些幸存者……被遗弃在这里，等死。”

遗弃。

这个词让林墨想起了自己第一世的记忆——那些被遗弃在辐射区等死的人。

“但你们没死。”林墨说。

“是的，我们没死。”陈博士走向空间边缘，在一个操作台前停下，“因为我们在废墟中发现了别的东西——李长安实验的真正目的，不是获取能量，也不是位面跃迁。”

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投影在半空中。

那是一份复杂的能量频谱分析图，图的底部标注着日期——事故发生前三天。

“这是我从备份服务器中恢复的数据。”陈博士指着图谱上的一条异常曲线，“看到了吗？这种能量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魂力波段。它来自……边界之外。”

林墨凝视着那条曲线。小光正在急速分析，几秒后给出了结论：

【频谱匹配度：89%吻合‘异位面侵蚀残留’特征。结论：李长安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探测到了外部位面的存在，并试图建立联系。】

“他早就知道。”林墨低声说。

“他早就知道。”陈博士重复，“那次实验根本不是为了‘探索’，而是为了‘开门’。他想打开一道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不惜以七十二条人命和空间永久损伤为代价。”

动机。

李长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后来做了什么？”林墨问。

“我们活下来的二十七个人，决定不向深塔屈服。”陈博士关闭投影，“我们修复了一部分设施，建立了‘避难所’网络。七号站是第一个，之后我们又秘密建立了另外三处站点，都在深塔监测范围之外。”

他走向另一扇门：“但这还不够。李长安没有放弃他的计划。这三十多年来，深塔一直在进行更隐蔽、更危险的边界实验。王铎发现的，就是其中一个分支项目——‘魂力共鸣体改造’。”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档案室。陈博士打开一个保险柜，取出三份厚厚的纸质文件——在这个数字化时代，使用纸质档案本身就意味着极高的保密等级。

“这是王铎遇害前，通过暗线传给我们的一部分资料。”陈博士将文件放在桌上，“他调查发现，李长安正在尝试将人体改造成‘活体共鸣器’，以更安全、更高效地开启边界之门。”

林墨翻开第一份文件。

里面是详细的人体实验记录——实验对象大多是深塔低阶研究员或外聘人员。记录显示，实验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失败者要么魂力回路爆裂而死，要么精神崩溃成为植物人。

但成功的那几个……

“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魂力敏感度。”陈博士说，“能够感知到边界波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混沌能量。李长安称他们为‘界卫’，但实际上，他们是人形钥匙——用来开门的钥匙。”

第二份文件是能量监控报告。

小光迅速扫描并分析：

【报告显示，过去五年内，深塔总部地下区域的异常魂力波动频率增加了430%。波动源头深度超过地下三千米，远超常规设施范围。推测：深塔正在地下建造某种大型边界干涉装置。】

第三份文件最薄，也最令人不安。

那是一份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记录。

“李长安的目标不是开启一道门，而是建立一座‘桥’。一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永久性通道。他认为我们的世界正在死去，唯一的生路是迁移到另一个更年轻、更稳定的位面。为此，他不惜……”

笔记到这里中断了。

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不惜什么？”林墨抬头问。

陈博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一个词：

“献祭。”

档案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献祭什么？”林墨感到喉咙发干。

“一切。”陈博士的声音低沉，“深塔的计算模型显示，要建立永久性的跨位面通道，需要消耗的能量相当于全球魂力储备总和的百分之六十。但这还不够——还需要一种‘锚定物’，来稳定通道两端的坐标。”

“锚定物？”

“一个与目标位面存在深度联系的存在。”陈博士盯着林墨，“比如，一个来自那个世界的人，或者……一个能够同时承载两个世界规则的存在。”

林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魂力特征会引起这么多关注。

为什么王铎会找到他。

为什么陈博士会救他。

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他身上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印记。

因为他可能是唯一能稳定跨位面通道的“锚”。

“所以李长安在找我。”林墨说，声音异常平静，“或者找像我这样的人。”

“准确地说，他在找‘觉醒者’。”陈博士纠正，“王铎是第一个被确认的案例。他的魂力特征显示出与常人不同的‘异质波动’，经过检测，这种波动与边界外的某种频率产生共振。李长安将他纳入了‘界卫计划’，但王铎后来发现了真相，开始反抗。”

“然后他死了。”

“然后他死了。”陈博士点头，“但他的调查没有白费。他确定了李长安的计划，也发现了深塔内部其实存在反对派——一些同样意识到这个计划会导致世界毁灭的人。”

“楚云是其中之一？”

“楚云是特例。”陈博士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是李长安的亲传学生，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人之一。但她一直试图从内部阻止计划，而不是像我们一样选择背叛。这次她会采取如此激进的行动……说明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临界点。”

林墨消化着这些信息。

庞大的阴谋，跨位面的野心，世界的存亡，以及他自己在这个棋盘上的位置——一个被多方争夺的关键棋子。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林墨直接问。

陈博士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你帮助完成王铎未完成的工作——找到李长安计划的具体细节，定位那个地下装置的位置，最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找到关闭通道的方法。在王铎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可能：如果能制造出与通道频率完全相反的‘逆共鸣’，就能在不引发空间塌陷的前提下，安全地关闭通道。”

“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你进入深塔地下区域。”陈博士说，“不是作为入侵者，而是作为‘觉醒者’被李长安‘招募’。他会对你感兴趣，会想研究你，将你改造成更完美的‘钥匙’。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找到我们需要的情报。”

林墨沉默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一旦暴露，他面临的不会是简单的死亡，而是被改造成开启灾难之门的工具。

“为什么是我？”他问，“你们完全可以自己派人。”

“因为我们没有人能达到你的觉醒程度。”陈博士坦然承认，“王铎只是半觉醒者，就已经引起了李长安的重视。而你……你在房间里展示的那种魂力具象化能力，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李长安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会送你离开，给你新的身份，让你远离这一切。”陈博士说，“但我要告诉你两个事实：第一，李长安的搜索网络正在不断扩大，最多三个月，他一定会找到你。第二，根据我们的监测，边界衰减的速度正在加快，原本预估的一百二十年，现在可能只剩下八十年。”

八十年。

对于一个世界来说，只是弹指一瞬。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墨说。

“可以。”陈博士点头，“二十四小时。之后，你必须做出选择——成为我们的潜入者，或者彻底消失。”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住：

“还有一件事。楚云还活着。”

林墨猛地抬头：“什么？”

“十五分钟前，我们收到了一个加密信号。”陈博士说，“信号来源在西北方向两百公里的荒野。内容只有三个字：‘我还行’。那是楚云的紧急联络代码。”

她还活着。

在安全屋爆炸，清洁小队追杀的情况下，她活下来了。

“我们能联系她吗？”

“暂时不能。”陈博士摇头，“信号是单向的，而且只持续了三秒。她在移动，可能还在被追踪。但至少我们知道她还活着，而且带走了记忆结晶。”

他走出档案室，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二十四小时，林墨。做出决定后，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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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后，林墨一个人站在档案室里。

桌上摊开的文件，墙上显示的边界裂缝图像，空气中残留的那种令人不安的波动。

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正在走向崩溃的边缘。

而他自己，可能是加速崩溃的催化剂，也可能是阻止崩溃的唯一希望。

“小光。”他在心中说，“分析一下陈博士所说的话，真实性有多少？”

【正在综合所有已知信息进行交叉验证……】

【结论：陈述事实部分真实性概率92%。李长安的计划、边界衰减、献祭需求等关键信息，与王铎遗留数据、楚云行动动机、以及本系统对当前位面稳定性分析结果高度吻合。】

【但关于‘逆共鸣关闭通道’的部分，数据不足，无法验证。同时，陈博士未完全披露‘避难所’组织的最终目的——他们可能也在寻求利用跨位面通道，只是方式与李长安不同。】

利用。

这个词很关键。

没有人会纯粹为了拯救世界而冒如此大的风险。“避难所”一定有自己的诉求。

“你认为我应该答应吗？”林墨问。

【风险评估：答应方案，死亡或失去自主意志概率71%。拒绝方案，被李长安捕获概率89%，三个月内死亡概率94%。】

两个选项都很糟糕。

但还有一个可能性。

“如果我们自己行动呢？”林墨说，“不加入任何一方，找到楚云，获取完整记忆结晶，然后……我们自己寻找解决方案。”

小光沉默了片刻。

【可行性分析：需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定位并安全接触楚云。第二，获取深塔地下设施详细信息。第三，找到或开发‘逆共鸣’技术。】

【以宿主当前资源和能力，独立完成以上三项的概率：低于3%。】

3%。

几乎等于自杀。

但加入“避难所”或落入李长安手中，结果可能更糟。

林墨闭上眼睛，开始思考第三种可能。

一个平衡各方力量，在夹缝中寻找生路的可能。

他想起了第一世在核战废土上学到的东西：当两股强大的势力互相敌对时，弱小的第三方可以成为关键的平衡点——前提是，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大于风险。

“小光，如果我们能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证明我们拥有他们都不知道的、解决问题的关键能力呢？”林墨睁开眼睛，“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合作者。”

【请具体说明。】

“帮我分析边界裂缝的能量构成。”林墨走到显示裂缝图像的大屏幕前，“用你的数据库，还有我在斗罗大陆时对世界法则的理解。我要知道这种裂缝的本质是什么，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以及，用‘人造魂环’的理论，有没有可能修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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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裂缝图像被放大。

紫黑色的光晕在裂纹边缘流转，那是混沌能量渗入现实世界的表现。

小光开始全功率运转。

数据库中的信息流如瀑布般刷新——斗罗大陆的世界法则记录、人造魂环的能量结构模型、边界衰减理论、异位面侵蚀特征……

林墨则将手轻轻按在屏幕上，闭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魂力感知。

黑白十二翼武魂的本质在这一刻被激活——不是显化，而是内在的解析能力。

黑翼的特性：吸收、分析、解构。

他感知着裂缝的能量构成，将其分解为最基本的法则碎片。

白翼的特性：创造、重组、构建。

他在脑海中尝试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合，寻找裂缝形成的“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