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玻璃穹顶(1/2)
新的“疗养”生活,在一种近乎无菌的平静中展开了。
这栋坐落在荒野中的玻璃房子,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生态箱,而苏韫莬就是里面唯一被观察的标本。一切需求都被提前满足,一切行动都被妥善“安排”。
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建筑主体和周围一小片划定的草坪区域。每当他想走向草甸深处,萧驰总会“恰好”出现,用各种理由——可能有蛇、天气要变、该回去吃药了——将他劝回。他尝试过走远一些,手腕上的监测器立刻发出轻柔却持续的提示音,不出两分钟,必然有人找来。
顾言澈将这里管理得井井有条。他似乎将大部分工作都转移到了线上,每天都在书房里处理数小时的事务,但总能精准地出现在苏韫莬服药、用餐、休息的每一个节点。他不再过多地试探或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全然的掌控。他了解苏韫莬因药物而迟钝的反应,并完美地适应了这种节奏,对话简洁,指令明确,仿佛在管理一个运行稳定的项目。
凌曜依旧负责技术安保。整栋房子的智能系统都由他掌控,温度、湿度、灯光、音乐,甚至窗帘的开合,都可以通过他的终端调节。苏韫莬曾无意中听到他和顾言澈讨论“周界感应系统的灵敏度调整”和“无人机巡逻路线优化”。这里的科技牢笼,比海边的别墅更加无形,也更加密不透风。
叶曦沐是其中最忙碌,也最试图营造“家庭”氛围的人。他研究着本地食材,变着花样准备餐点,试图用美食唤回苏韫莬的一点生气。他会絮絮叨叨地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或者播放一些轻柔的音乐,但那双眼睛,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韫莬的反应,像守护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他的温柔,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软禁。
萧驰是唯一的“体力劳动者”。他负责检查车辆、维护发电机、巡视边界,偶尔会猎到一些野味回来加餐。他对待苏韫莬的方式直接而粗粝,有时会强行拉着他做一些简单的伸展运动,美其名曰“恢复体能”,有时又会因为苏韫莬对窗外某只飞鸟流露出片刻的凝视而紧张不已,反复确认他“没有胡思乱想”。
苏韫莬顺从地接受着一切。
药物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麻木的平静中。他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按时在叶曦沐的陪伴下散步,在萧驰的“监督”下活动,在顾言澈规定的时间休息。他很少说话,眼神大多时候是空茫的,望着窗外那幅巨大的、静止的风景画。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思考。在药物影响的间隙,在深夜偶尔清醒的片刻,他那被压抑的意识,如同冰层下的暗流,仍在缓慢地涌动。
他发现,这里的“保护”虽然严密,但也因为环境的改变,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可能可以利用的差异。
首先,是通讯的绝对隔绝。这里没有任何座机,凌曜和顾言澈使用的都是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通讯设备,他根本无法触及。那台曾经给他带来一线希望的备用电脑,也并未出现在这里。这意味着,从内部联系外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其次,是地形的陌生与广阔。虽然边界被封锁,但这片区域的面积远超海边的别墅。茂密的森林,起伏的山峦,复杂的地形或许本身就蕴含着未知的风险和……机会?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独自闯入荒野无异于自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之间的互动,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顾言澈的绝对权威在这里更加凸显,凌曜和萧驰几乎是无条件执行他的指令。但叶曦沐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压抑的焦躁,他似乎并不完全喜欢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看向窗外群山时,眼神里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落寞?萧驰虽然忠诚,但长时间的困守似乎也让这个习惯驰骋的男人感到有些憋闷,他巡视边界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时身上带着明显的、属于野外的尘土和草木气息。
这些细微的裂痕,或许暂时无关紧要,但它们是变量。
苏韫莬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昏沉的间隙,本能地舔舐着伤口,观察着囚笼的每一根栏杆和看守者的每一个习惯。
这天下午,他在二楼的露台上晒太阳——这是他被允许的少数“独处”时刻之一,当然,露台下方不远处,萧驰正在擦拭那辆越野车。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他后来发现,这栋房子的大部分区域,包括这个露台,其实都被一个巨大的、几乎看不见的玻璃穹顶笼罩着)洒在身上,驱散了一些药物的寒意。他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震动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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