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容器的重量（1/2）

“容器……”

这个词在冰冷的密室里回荡，撞击着金属墙壁，发出空洞而令人心悸的回响。苏韫莬背靠着墙，冰冷的触感无法缓解他体内焚心蚀骨般的灼烧感。他死死地盯着凌曜，盯着那张熟悉入骨、此刻却扭曲如噩梦的脸。

“什么……容器？”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凌曜，你再说一遍？！”

凌曜的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但他没有回避苏韫莬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声音反而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字面意思，哥。我们是‘容器’，为了容纳、适应、或者说……承载‘火种’——也就是你，苏韫莬——而被筛选、被聚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塑造’的存在。”

他指向工作台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正展示着一份份冰冷的档案。档案封面是统一的“普罗米修斯”标志，下方则标注着不同的代号和批次。

“秦铮 - batch 07 - ‘基石’ (cornerstone)”

“顾言澈 - batch 07 - ‘法典’ (codex)”

“凌曜 - batch 07 - ‘镜像’ (mirror)”

“萧驰 - batch 07 - ‘载体’ (vector)”

“叶曦沐 - batch 07 - ‘共鸣’ (resonance)”

“苏瑾棽 - batch 07 - ‘锚点’ (anchor)”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冰冷的代号，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苏韫莬的心脏！连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瑾棽，竟然也是？！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苏韫莬摇着头，身体沿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部，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些可怕的信息涌入，“瑾棽是我亲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你们……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些日子，那些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凌曜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想要触碰他，但手伸到一半却僵硬地停在了空中。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波澜：“不是假的！哥，你听我说！感情不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加快：“‘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是‘火种’，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复制，但认为蕴含着无限潜能的特质或能量。他们需要‘容器’来让‘火种’稳定存在、成长，并观察其与不同特质‘容器’相互作用产生的‘现象’。”

“我们这批‘容器’，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秦铮的沉稳与控制力，顾言澈的逻辑与规则性，我的……反射与适应性，萧驰的爆发与传导性，叶曦沐的情感渗透力，还有瑾棽……他与你的血缘纽带，被认为是最稳定的‘锚定点’。”

“他们将我们以各种‘合理’的方式聚集到你身边，那个邻居关系，那些看似偶然的际遇……都是安排。但他们无法完全操控人心！计划最初的目的，是观察‘火种’在特定环境下的自然反应和成长。他们提供了舞台和角色，但台上演的戏，投入的感情……大部分是真实的！”

凌曜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辩解，他抓住苏韫莬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对你的依赖，瑾棽对你的亲近，秦铮他们对你那种扭曲的占有欲……这些情感，或许最初被某种‘引力’牵引，但在十年的朝夕相处中，它们早就变得真实无比！计划出现了最大的变量，那就是‘火种’本身点燃了‘容器’！我们……我们都失控了！”

苏韫莬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凌曜，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痛苦和真诚。是啊，那些深夜的陪伴，病榻前的守候，分享的快乐与烦恼，弟弟们看向他时眼中炽热的光……那些点点滴滴，如此真实，怎么可能全是演戏？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残酷！

“失控……”苏韫莬喃喃道，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让他发笑，“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活在一个被设定好的牢笼里？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的爱恨纠缠，都只是一场被观察的实验？”

他想起了“零”的日志，那句【情感纽带变量难以控制】。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

“观测站在几十年前就因为外部压力和内部‘变量失控’而大部分关闭并废弃了。”凌曜解释道，“‘零’是初代的观测者，也是少数知晓全貌、并似乎对‘火种’抱有不同态度的人。他选择了自我封存。而我们这批，是后期重启的、更隐蔽的‘野外观测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