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妖皇府行(二十三)(2/2)

想到这些,沉槐的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沉槐从未对自己的选择有过一丝后悔。

她的忠诚,坚定不移地系于妖皇陛下身上,永远不会违背妖皇陛下的任何命令。

“颜璟,对不起。”

时隔悠悠岁月,她终于将这句迟来的道歉说出了口。

只是唯有生者能够听见她的话语。

而那位本该听见的剑灵,却永远无法听闻这声道歉,更谈不上回应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霍雨策听闻此言,眉梢微微颤动,双唇紧抿,目光从沉槐的脸庞轻轻掠过,最终落在那把颜璟剑上。

往昔与颜璟的情谊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颜璟剑。

可转瞬便想起自己如今只是一抹残魂,根本无法拿起实物,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

他的视线再次上移,却微微一愣。

只见侧身对着他的沉槐,不知何时已然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按着胸口,那模样竟好似即将羽化升天。

他刚闪过这个念头,便真切地看到沉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随后慢慢消散,如同方才赤枭那般,渐渐化为虚无。

霍雨策:“……!”

秋恒等人:“……”

众人皆惊叹不已,心中感慨,这究竟是怎样一种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的深厚情谊啊。

一时间,一切都归于沉寂,妖皇殿内再度安静得落针可闻。

亲眼目睹赤枭和沉槐化作虚无,仿佛了却了心事,霍雨策的神魂愈发透明,生命的迹象愈发微弱。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自己亦是如此清楚。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霍雨策将目光投向秋恒,带着几分恳切,说出一个冒昧的请求。

“请把它带出去,为它寻找一个新的主人。”

他已无法拿起颜璟剑,只能用手指遥遥指向那把剑,神情真挚而热切地请求秋恒帮他曾经的本命剑寻觅一位值得托付的新主人。

“虽已失去剑灵,但它依旧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不该就此被埋没在这里,蒙上岁月的尘埃。”

他神魂的眼神中透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剑,对于剑修而言,宛如半身。

众人皆知,他说出将自己的“半身”托付给他人这番话时,内心该是何等的纠结与不舍。

他的视线满是留恋地在那纯黑色的剑身徘徊,仿佛透过冰凉的剑身,看到了往昔那些美好的回忆。

“终有一日,在新主人的悉心蕴养下,它会重新诞生剑灵。”

只是,那个新诞生的剑灵,再也不会是与他情谊深厚的颜璟了。

临死之际,还不忘为这把失去剑灵的剑做长远打算,同为剑修,又有谁能不为他对剑这份至深的情义所感动呢。

“好。”

秋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霍雨策的请求,郑重承诺道:“我定会为这把剑寻得一位合适的新主人,绝不会让它蒙尘。”

霍雨策神色庄重,缓缓说道:“谢谢,在生命的最后时光能够遇到你们,我深感庆幸。”

霍雨策消失了。

除了一把曾经属于他的颜璟剑,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无论是无光、霍雨策,还是赤枭,都是秋恒修仙路中的过客。

他虽会为他们的离去产生感慨,却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逝者已逝,往事不可追,对秋恒来说,如今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如何从妖皇府离开。

此刻,妖皇殿内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秋恒正专注地刻录着妖皇殿内的阵法,青玦则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青玦抬头望了一眼已经走到角落的秋恒,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沉槐走得也太快了,咱们都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从妖皇府离开呢?”

炽空双手抱肩,斜靠在柱子上,不以为然道:

“就咱们和沉槐那关系,就算问她如何提前离开妖皇府,她也不见得会告诉咱们。”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青玦无奈地点点头,沉槐对他们本就没什么好感,帮他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他心里实在着急。

“再有几年五域大比就要开始了,要是错过了,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他道:“秋恒不是还指望着通过五域大比拿到赤爻秘境的入境令牌吗?”

炽空神色淡定,缓缓说道:“五域大比并非获取赤爻秘境入境令牌的唯一途径。”

“要是错过了五域大比,主人也能通过其他方式拿到令牌。”

青玦一听,“噌”地一下蹦了起来,着急地说道:“可参加五域大比,夺得名次,明明是获得赤爻秘境入境令牌最简单的办法啊。”

“而且这可不是晚一星半点的事儿,关键是……”

他气呼呼地叉着腰,朝着炽空大声嚷嚷,可话刚说到一半,声音却突然卡住了。

“等等,我是不是没跟你们说过,沉槐跟我和北望提过,妖皇府这次会开放五十年?”

意识到自己似乎刚想起这么重要的事,青玦不禁有些懊恼。这么关键的消息,居然现在才说出来。

炽空冷笑一声,没好气地反问:“你觉得呢?”

青玦尴尬地戳了戳手指,小声嘟囔着:“我还以为我说过了呢,抱歉啦。”

炽空白了他一眼,这次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五十年?时间竟然这么长!要是真在妖皇府里待上五十年,别说五域大比了,连赤爻秘境主人也会错过。”

“这可不行,咱们必须提前出去。”

青玦难得如此认同炽空,忙不迭点头:“是啊,必须尽快离开。”

“可沉槐消失后,妖皇府如今不受任何人控制,咱们怎么提前离开呢?”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炽空食指与拇指在下巴下方比出个八字,一脸沉思的模样。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笨蛋!让妖皇府重新认主不就解决了吗?”

阎宸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左手拍拍炽空,右手拍拍青玦,毫不留情地嘲笑这两个同伴脑子转不过弯。

青玦一把拉开肩膀上的大手,没好气道:“虽说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可不是你使劲拍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