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联 - 斗拱之妙,心间重现(1/2)

锁芯里传来的“咔嗒”声,在地下通道的寂静里像颗石子投进深潭,一圈圈荡开时,竟撞得林砚的耳膜微微发颤。他指尖还贴在铜质锁芯上,那道刚转过两格的纹样边缘还带着金属的凉,可这声脆响却像根引线,猛地拽开了他记忆里的一道闸门——太和殿的木构气息、刨花的清香、还有指尖触到蚂蟥榫时那丝微妙的阻力,瞬间都涌了上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林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目光落在锁芯上,却没了焦点,显然是沉进了回忆里。他下意识地摩挲着锁芯凸起的榫头,指尖能感觉到那道细微的棱——这触感,和当年他第一次拆解太和殿斗拱时,摸到蚂蟥榫的榫肩几乎一样,都是带着点刻意打磨的圆润,却在受力处藏着不容错辨的棱角。

乔明举着手电的胳膊酸了,换了个姿势,光柱晃过林砚的脸,看见他眉头微蹙,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在黑夜里找到了灯:“林师傅,你想起啥了?是不是跟这锁的门道有关?”

林砚没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角度,模拟着记忆里的动作:“去年修太和殿西梢间的斗拱,有一组蚂蟥榫卡得特别紧,我当时以为是木材变形,硬撬了半天没动,后来老周师傅过来,让我顺时针转半圈再推——你猜怎么着?”他顿了顿,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个旋转的弧度,“那榫头像活过来似的,顺着劲就进去了,老周师傅说,这叫‘顺卡逆松’,是老木匠传下来的规矩,榫卯里藏着劲,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苏晓扶着石壁的手紧了紧,后背的疼似乎都轻了些,她凑近了些,手电光落在锁芯转动过的痕迹上:“你的意思是……这银库锁的榫卯,也跟太和殿的蚂蟥榫一样,有‘顺卡逆松’的规矩?”

“不是像,是根本就是一个路子。”林砚的指尖重新落回锁芯,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笃定,轻轻按住锁芯顶端顺时针转了半格——“咔”的一声,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像是榫头在锁孔里找到了契合的位置,“你听,刚才我顺时针转,榫头是‘卡’住的,有阻力但顺溜;要是逆时针转,你们试试。”

乔明赶紧凑过来,按林砚说的,指尖按住锁芯往逆时针转——刚用了点劲,就听见“咯噔”一声,像是榫头撞在了什么硬东西上,转不动了,再用力,锁芯竟隐隐传来细微的木裂声,吓得他赶紧松手:“不行不行,逆着转不对劲,跟撞墙似的!”

“这就是了。”林砚的眼睛彻底亮了,他蹲下身,让手电光把锁芯照得更清楚,指给两人看锁芯边缘的一道细痕,“这道痕是榫头划过的,顺时针转的时候,痕是顺的,说明榫头在锁孔里是‘滑’着走;逆时针转,痕是断的,说明榫头被挡住了——跟太和殿的蚂蟥榫一模一样,顺则通,逆则堵。”

苏晓看着那道细痕,突然想起之前林砚给她讲过的斗拱细节:“你说过,蚂蟥榫是因为形状像蚂蟥的身体,两端粗中间细,顺时针转的时候,榫头会卡在木槽里越卡越紧,逆时针转就会松脱,所以老木匠才说‘顺卡逆松’。”

“对,就是这个理。”林砚的手指在锁芯上画了个圈,“这银库锁的锁芯就是个放大版的蚂蟥榫,只不过把木榫换成了铜榫,把木槽换成了锁孔里的卡槽。刚才我们顺时针转三站(祁县→太原→大同),听到的‘咔嗒’声,其实是榫头卡进卡槽的声音;要是转错了方向,或者转错了次数,榫头就会卡在卡槽外面,要么转不动,要么就会把锁芯里的榫卯弄坏。”

乔明一拍大腿,差点把手里的手电掉在地上:“难怪我爷爷唱的歌谣里说‘三去两回,银库门开’!‘去’就是走西口的路,得顺时针走,转三站;‘回’就是从西口回来,得逆时针走,转两站!这‘三’和‘两’,就是转的次数,‘去’和‘回’就是方向!”

林砚点点头,心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之前我们只想着‘三去两回’是商道的规矩,没往榫卯的方向想,现在才明白,曾祖父把商道规矩和榫卯技艺拧成了一股绳——只有既懂晋商的‘路’,又懂古建的‘技’,才能解开这锁。”他说着,又想起刚才转锁芯时的感觉,“刚才顺时针转三站,听到了三次‘咔嗒’声,每转一站响一次,说明每站对应一个卡槽;逆时针转两站,应该也会响两次,对应回程的两个卡槽,这样一去一回,正好把锁芯里的主锁扣解开。”

苏晓蹲下身,仔细看着锁芯上的九个纹样,突然指着张家口的水形纹样说:“那为什么刚才我们转到张家口(第四站)的时候,锁芯会有卡顿?按‘三去’的说法,应该只转到大同(第三站)就停,是不是我们多转了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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