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毒潭死战(2/2)

月婵看向石昊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道:“消耗很大?”

石昊点头,服下一颗丹药:“无妨,调息片刻便好。这毒源母株盘踞于此,绝非偶然。它像是被刻意‘投喂’和催生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封锁这条通往封印缺口的近路。”

他目光投向洞窟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垂落藤蔓(早已石化)半掩的出口,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更远处那破损缺口的微光,以及其中浩瀚的黑暗轮廓。体内的血脉悸动,在毒源母株被摧毁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变得更加清晰、强烈,指引着那个方向。

“前面就是缺口边缘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等着。”石昊沉声道,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

众人休整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待状态恢复大半,才小心地穿过那枯萎的毒源母株残骸,来到洞窟出口。

拨开石化的藤蔓,一股远比洞窟内更加阴冷、沉郁、带着无尽岁月尘埃与破败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封印残留的微光与污秽泄漏的腥臭。

他们站在了一处向外凸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上。平台下方,便是无边无际、缓慢翻涌的沉沦沼泽黑水。正前方,不过百丈之遥,便是那处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封印缺口。

近距离观看,这缺口更加震撼。淡金色的封印光幕残破不堪,裂纹密布如同蛛网,许多地方的光幕已经薄如蝉翼,甚至彻底消失,露出后面深邃无尽的黑暗。源源不断的灰黑色污秽气流,如同粘稠的烟雾,从缺口深处涌出,汇入上方的铅灰色雾霭,也渗入下方的沼泽。缺口边缘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长期腐蚀的、琉璃化的奇异状态,散发着黯淡的微光。

而缺口内部,那片浩瀚的黑暗,此刻并非完全静止。隐约可以看到,在极深极远之处,有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模糊的轮廓在缓缓起伏、蠕动,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引得缺口处的污秽气流加剧喷涌,残存的封印光幕也随之剧烈闪烁,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但石昊的目光,却被缺口下方、靠近沼泽黑水与岩壁交界处的一片区域吸引了。

那里,靠近缺口的边缘,污秽的黑水之中,竟隐约露出一角并非天然岩石、也非污秽凝结物的东西。那东西色泽暗沉,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而不磨灭的金属质感,表面似乎还有模糊的刻痕。更让石昊心神剧震的是,血脉中传来的、最强烈的共鸣与呼唤,正是源自那水下之物!

“那下面……有东西。”石昊指着那个方向,声音有些干涩,“和我血脉共鸣的东西……就在那污秽黑水之下,缺口边缘。”

众人顺着望去,只看到一片浑浊漆黑,神识探入也被强烈的污秽灵机干扰,难以清晰感知。

“要下去?”曹雨生咽了口唾沫,“那水……可是连骨头都能化掉。”

“必须下去。”石昊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我有感觉,那东西……非常重要。或许,与这封印,与秽土渊,甚至与更古老的秘密都有关联。我的血能短暂克制这黑水,但需要更强的力量支撑。”

他看向月婵、清漪、火灵儿、阿蛮,又看向曹雨生和云曦:“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以我的血为引,结合所有人的力量,制造一个临时的、足够强的净化与防护领域,送我下去,取出那东西!”

月婵等人没有丝毫犹豫。

“好!”

“夫君小心。”

“我们护着你!”

石昊深吸一口气,再次划破掌心,这一次,他逼出了更多的蕴含血脉之力的鲜血,赤金中暗金光泽更加明显。鲜血在他身前悬浮,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复杂血符。

月婵将精纯的太阴清辉注入,为血符覆盖上纯净的净化之光。清漪以冰火之力构筑内外平衡的防护层。火灵儿的赤金凰炎融入,增加焚灭污秽的烈性。阿蛮引动所能联系的最深处一丝未被完全污染的地脉之气,提供根基与稳定。云曦以星辉进行精密的结构稳定与能量引导。曹雨生则将所剩无几的阵旗符箓全部用上,在外围布下最后一道隔绝阵法。

所有人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以石昊的血脉之符为核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光华流转、散发着惊人净化与守护气息的淡金色光球,将石昊笼罩其中。

“我去了!”石昊对众人点头,随即操控光球,缓缓沉入下方粘稠腥臭的沉沦沼泽黑水之中。

光球入水,顿时激起剧烈反应。周围的黑水疯狂侵蚀而来,与光球表面的净化之力发生猛烈冲突,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嗤嗤”巨响。光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暗、缩小。

石昊能清晰感受到光球承受的巨大压力,以及众人隔着水面传来的、支撑得颇为艰难的神念。他不敢耽搁,全力感应着水下那血脉共鸣的源头,操控光球朝着那个方向坚定地下沉。

黑水越发粘稠冰冷,污秽侵蚀之力更强,光球缩小到仅能护住他周身三尺。终于,在黑暗的污浊中,他触碰到了那个东西。

入手冰凉、沉重、坚硬。他奋力将其从陷入的淤泥与岩石缝隙中拔出。那似乎是一块……巨大的金属残片?或者是一角甲胄?亦或是某种兵器的碎片?来不及细看,光球已岌岌可危。

石昊将其紧紧抱在怀中,全力上浮。

“哗啦!”

淡金色光球终于冲破黑水,回到平台之上,随即“啪”的一声轻响,彻底崩溃消散。石昊浑身湿透,沾染着黑水与污秽,脸色苍白如纸,怀中紧紧抱着一件东西。

众人急忙上前,看清他怀中之物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块约有门板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残片。残片边缘锋利,表面布满古老的、难以辨认的划痕与凹坑,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虽然沾满污秽黑水,但其本身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而厚重的气息,隐隐有一种不屈的战意与悲怆深藏其中。更奇特的是,此刻它正与石昊身上未散尽的血脉之力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暗金色的光泽在残片表面缓缓流转。

“这是……”月婵美眸中异彩连连。

石昊低头看着这块残片,血脉深处的悸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血脉相连的熟悉与悲伤。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这上面……有与我同源的气息,非常古老,非常强大。它……或许曾是某位古老先辈的战甲或兵器的一部分,遗落在了这里,被污秽掩埋。”

他将残片上的污秽仔细擦拭,露出更多清晰的划痕,甚至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极其黯淡、几乎被磨平的模糊印记——那印记的轮廓,隐约像是一个古老的、充满力道的字符,或者是一种图腾。

石昊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模糊的印记,似乎在他血脉传承的某些最深层的、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有所对应。但那信息太过久远模糊,难以清晰解读。

他抬起头,望向那巨大的封印缺口,望向缺口深处那浩瀚的黑暗与缓缓起伏的巨影。

“这块残片,出现在这污秽泄漏的缺口边缘……”石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当年,或许真有我族先辈,曾在这里与某些东西……战斗过。而这秽土渊的封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