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另一个被困者(1/2)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这个道理林飞龙还是明白的,火铳他没有见过,但听说过。于是他转身举起双手,眼珠子乱转,一边想着编个什么理由,一边想着怎样脱身。

他皱眉很不耐烦地看了那个卫兵一眼,猛然喝道:“韩城紧急军报,你耽误得起吗!”说罢,他转身就走,那个卫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却已经走远了。

就这样,林飞龙找到了这些关卡的通关诀窍,他顺利进入到天坪。他并没有急着去杀蔚兰亭,而是开始打听天坪的各种情况,一个破破烂烂的城镇,居然有这么严密的保卫措施,他是个杀手,但他也不想杀了人还顺便把小命弄丢了。

这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忙碌,似乎没人理睬他。倒是他自己走在这里的街道上,反而显得很另类,因为别人都是行色匆匆,只有他像是在逛街。当然,他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然后,他摸进了生民大讲堂,他打算混进那些学员之中,进一步去上几堂蔚兰亭的课,再伺机下手。

袁野已经习惯了敖伊娜像个跟屁虫一样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她有时候像他的孩子一样耍泼撒娇,有时候又像他的妈妈一样关心备至。但就是不像一个情人或妻子,在袁野心中。即便她是那样想的,袁野也不会那样想。他被困在这里,回家是第一要务,是他在这里滞留后的初心。他费心尽力想要织布,也不过是为了做一个热气球,以便他能顺利回家。

敖伊娜为了让袁野高兴,她想尽千方百计研究蚕蛹抽丝,终于有一天,她成功了。她发现,原来之所以不能顺利抽丝,是因为袁野和她都没有找对抽丝的起始点,以至于抽不了多长就会打结,如果把蚕蛹用猛火煮上一整天,在蚕蛹即将被煮散之前用凉水冷却,再找对方向和起始点,那么抽丝就不会打结了。她欣喜若狂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袁野并演示给他看,袁野也兴奋地抱着她转了两圈,然后又像是做错事一样转移开视线,兴致勃勃地拿着丝线去上机尝试织布。经过他的改进,那台老旧的织布机效率明显提高,而且织出来的布再也不起那种皱褶。然后袁野就停住了,他兴奋过头了,一个蚕蛹的丝线,根本就无法支撑哪怕是一梭子用的。

敖伊娜的妈妈也是个大美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那个脾气死犟的敖秀才的,除了敖秀才像是老年人之外,敖伊娜的妈妈和哥哥他们仨在一起简直就像兄弟姐妹一样。敖伊娜的哥哥敖伊林,长得高大帅气,但似乎不会说话,很少听到他开口,但他做起事来绝不含糊,头脑灵活,动作麻利。袁野酿了很多野果酒,每天傍晚都会叫上他一起喝一点,敖伊林非常迷醉这种酒,但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每次和他喝酒的时候,看着他那恬静的微笑,袁野就会想起袁袖山。

敖伊娜偷偷告诉袁野,其实,敖伊林不是他爸妈的亲生孩子,而是当年敖秀才和妈妈私奔的时候在汉城监狱附近的路上捡到的,当时他才不到二十岁。

汉城监狱?这对袁野来说是个敏感词汇,他禁不住会往自己的身上想一些问题,于是再看敖伊林,就觉得更加亲切了。然后,他纳闷地问敖伊娜,说他现在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呀。敖伊娜笑了,说他爸妈捡到敖伊林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出生呢,那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

山上的日子,闲散而惬意,他种的水稻和其他作物都获得了丰收,足够他和敖伊娜一家熬到下一茬庄稼收割。他栽下的那些蔬菜,似乎比大红崖那边更加美味可口,尤其是辣椒和西红柿,感觉味道更正,劲道更足。再加上他的烹调手艺,以至于敖伊娜经常会来他这里蹭饭吃,有时候还会带着一家人来,比如袁野从山上套住一头野猪或者山羊的时候,他们一家都会过来帮忙,连做带吃。这时候袁野就会仔细打量敖伊林,他发现,敖伊林的动作和习惯,以及他的表情,确实和这一家人格格不入,他不是哑巴,但是不会说话,或者是他说的话,没有人能听得懂,包括袁野。当你觉得他在微笑的时候,其实是他平静的表情而已。

袁野还感到很奇怪的一点,是他和蔚兰亭长得就如同孪生兄弟一般,但他所遇见的所有人,除了他们自己,都没有对此表示惊奇。即便是蔚兰亭本人,除了那一夜和他异口同声的问出口之外,就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个话题。他有一种直觉,他和蔚兰亭如同孪生兄弟一般的长相,这两颗星球上的其他动植物也基本上是略无异同,山川地貌乃至于气候都大同小异,莫非他们都是被捆绑打包安排到这两颗星球的?想到这些,他心中阵阵寒意,仿佛看到了虚空中挥动的造物者的手。

生民会和蔚兰亭有天神相助的消息,还是不可遏制地流传开来,开始人们以为那不过是蔚兰亭组建生民会而自造的噱头,那本天神宝典就是明证。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生民会传道者传得绘声绘色,甚至有人站出来说他亲自见到过天神,这才让一些人将信将疑起来。

后来,人们渐渐相信了。因为为天地立心和天下为公这样的话,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凭着自己的脑袋想出来。他们接受的教育中,只有听天由命逆来顺受,猥琐发育,道法自然。

这天,在进入天坪镇的第一道关卡上,来了一个人,带着引荐者的手谍,和其他前来投奔的人并无不同。到了镇上,他被安排到采掘井盐的工作中,并让他先在生民会大讲堂参加一段时间的学习培训。他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叫吴钟宥。

吴钟宥不仅是个追求进步的青年,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是锥子总会扎破口袋脱颖而出,他做到了。一个月的培训期还没满,他的能说会道思维敏捷就将他成功地拖拽出了采掘井盐的矿坑,成为生民大讲堂的一名讲师。

由于讲师是这里的稀缺资源,而他讲课时对天下为公人人平等的理解和诠释,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所以受到了很多学员的追捧,在这块遍地热血青年的土地上声名鹊起,成了一颗耀眼的新星。他开创了很多课题,对新的社会制度的实务操作更是精准到位,很多人听到他的讲授后,去找到韩城最近制定的一些政策来对比,发现吴钟宥似乎是未卜先知,种种精准拿捏,毫无瑕疵。

然后,他发表了一个新观点。他说,按照目前生民会的发展速度,有可能在五年之内,占领夸父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不单是这片大陆。因为在韩城的伟大实践,将会造成生民生活的巨大落差,从而引领夸父星上的所有生民心向往之,成为风起云涌的滚滚潮流。他说,这是公有制,这种制度的出现,最大的好处是改变这个世界,并把它向前推进一大步。

他说,韩城虽大,毕竟只是地方,而天坪才是中央。现在看来,地方强而中央弱,但估计半年之内,中央的建设必将超越包括韩城在内的所有地方,这里将是开创全夸父新格局的首善之地。

他的这些说法,让身在天坪的热血之士们欢欣鼓舞,他们倍加热情,倍加努力,掀起了从学习讨论到生产建设的新高潮。

于是,火铳的生产局面改变了,工厂里造出了质量稳定火力更猛的火铳,射程整整增加了二十来米,杀伤半径也更加集中,威力更大。

震天雷慢慢被淘汰了,装填弹药的外壳变成了厚实的白瓷,不仅密封性更好,而且白瓷炸裂后穿透性更强,杀伤力更大,他们把它命名为惊天雷。一部分惊天雷还改变了原有的震天雷的内部结构,按照袁野之前的设计装填了少量的三硝基甲苯,用硝化甘油引爆火药,再用火药引爆三硝基甲苯,这样这批惊天雷的威力就大到了原来震天雷的十倍以上,但被袁野严格限制了使用条件。

水泥生产的球磨被大铁球替代,水泥的标号甚至达到了大红崖这边二十世纪初的325号标准。特别是在创新方面,火铳上配了刺刀,轻便连发弩,火铳连发槽,一系列新产品被开发出来,甚至连农业方面的机具也有了革命性的发展,比如机动犁、播种机、插秧机等出现了。

当然,这些都是科技大楼里的成果,但每个人都说与吴钟宥有关,他在挑动着这里所有人的激情。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蔚兰亭的眼目,他开始重视这个现象了。于是,在韩城的有关事务基本告一段落之后,他和杨柳树回到了天坪,第一时间见到了吴钟宥。

能说会道的吴钟宥在他面前似乎有些怯弱,但他拿出了一本书。书名叫《天坪上国治国理政大纲》,书中直接指出,生民会这个称呼应该更名为生民党,所谓的会,不仅有点像黑社会、会道门之流,而且不具备强制性的高度,对会员的约束力远不如生民党对党员的约束力强,党是会的升华,会是党的初级阶段,更名之后,很多章程都不会受到会这个传统组织的园囿,可以更加理直气壮地创新管理。

书中又说,《天坪上国铁律》必须更名为《天坪上国宪法》,使之成为这个国家的根本大法,整个国家的一切都要在这部法律架构下运转,成为全民乃至国家机关遵守的基本准则,今后的一切法律都要在这个框架下遵循它的基本准则来制定。铁律只是纪律,宪法才是法律,纪律服从法律。除了这两条特别建议,其余的完全可以作为新参加工作人员的工具书,也可以作为生民大讲堂的教材来用。

蔚兰亭看着看着,想起了袁野,又看看吴钟宥,虽然心中已经接受了,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很欣赏吴钟宥的这股劲,但他还要再考察考察,从别人的嘴里进一步了解这个年轻人。同时,他也惊异于这个年轻人和袁野的不谋而合,有点怀疑他是袁野的嘴和笔。即便这也没有什么,都是为了天坪上国的大业,但有种被绑架的感觉不好,他需要进一步甄别。但是,越和吴钟宥交流,他就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可多得,他的才干,甚至在杨柳树之上,他对天坪上国这个未来之国的热爱,甚至比他自己更深刻。

他决定,先把这个年轻人放一放,听听别人的说法。

他先是把这本书带上山去见袁野,把书递给袁野后,颇有深意地看着他。袁野看了之后,平静地说:“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认识到这些问题,可见你已经踏上了正道,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这本书没问题,你给这个国家节约了很多研究成本,可谓进步神速!按此操作,我也就放心了。”

蔚兰亭很想辩解,可张开口说的话却是:“之前我的见识太短,确实看不到问题的本质。即便是现在,也还需要在干中学,在学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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