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后一课(1/2)

郭大煜说,目前科技园区最大的问题,是很多项目无法落地,主要原因是工业配套跟不上,核心部件如芯片和集成线路板等可以通过星际采购,但基础配套非常薄弱,他建议让吴钟宥团队从园区剥离出来,专门负责起这一块,形成工业定制为主的格局。

这时敖伊林和莫小卡已经回到了滨海园区,袁野和郭大煜就去找他俩商量,看能不能由他们来拼接好这块短板。敖伊林介绍说,他们在吴钟宥团队里打下了一些基础,可以在科技园区附近再建一个工业园区,实质上是科技园区的配套,把一些常规的基础生产落实好,形成双马车并驾齐驱。袁野让他来负责此事,敖伊林倒是答应了,但莫小卡似乎有点不高兴,却因为他们俩是最早入住木屋享受最高待遇的科技人才而没有明说。

郭大煜带着敖伊林到各项目组走了一圈之后,基本上就摸清楚了那些短板所在,然后就在小钟山电厂附近找到了一片土地,打算在那里开设工业园区。他把想法告诉袁野之后,袁野问为什么不在北仑河上游,敖伊林只说了两个字就让袁野住嘴了,污染!袁野又问他需要多少人就业时,敖伊林又说了两个字就让他着急了,两万!

滨海科技园区,蔚兰亭说是倾国之力,也才入驻了两千来人,最大容量也就一万人左右。天坪上国的财力,他知道个大概,税和非税加起来富余很多,这些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太大,虽然住宅改造、城市建设这些老百姓的踊跃度高而投入较少,但道路那就是真金白银,工业投入也还没有良性循环,这还要建一个两万人的工业园区,所需资金资源一定会让蔚兰亭和金不换急得跳脚!形势逼人,袁野只得点头,让敖伊林把规划和筹备工作先做起来。于是,敖伊林带着吴钟宥团队一部分人员到小钟山办公。

次日,袁野带着郭大煜、敖伊林、谦谦和成盛洲,开着那辆何荩运过来组装改装的车,去了天坪。他从大红崖带着家人返回夸父星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远门。谦谦回来后,给他讲了韩城和天坪的风物风貌后,他也有了一些去看看的冲动,再加上启动工业园区这样的大事,也必须和蔚兰亭等人沟通。一路上,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道路宽敞,其次是新农村新风貌。进了韩城,都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当初他可是在这里待了半年多的,除了老城墙和市民广场还有印象,别的几乎全部都换了新颜。他也没多停留,直接往天坪赶,过了翁绪,这里同样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由感慨,生民党真的是得了民心,也把民心用起来了,很难想象没有百姓的参与能把这些破旧的城市在这么短的时间大变样。

和谦谦一样,真正让他震撼的,还是天坪。吴钟宥的强项还是从政,即使其间他没有管天坪的具体事务两三年,但这座城市这些年发生的变化不仅仅是规模的增加,而是底蕴的构建,吴钟宥通过他的努力,硬生生撕掉了这座城市本该有的暴发户嘴脸,而是贴上了大气的标签。

但蔚兰亭他们的办公地还是老样子,他只是从生民大讲堂搬到了新办公区,只是一个人一间办公室。看到袁野进来,他很是惊喜,激动万分地冲上来和袁野拥抱,比纪念碑下袁野见到他时的反应强烈多了,这绝对是真情实感,是他们这么多年砥砺前行过程中累积起来的那份兄弟般的情谊。

这时候,两人似乎都没有了探究袁野一行此行目的的兴趣,他们坐在沙发上开始了怀旧,从汉城监狱那阴暗潮湿的牢房开始,袁野说得最多的是蔚兰亭对他的将信将疑,而蔚兰亭说的则是袁野在牢房里装神弄鬼打开的那束光。正是那束光,打开了后来那属于他们的全世界!剩下的记忆中,则是袁野一次又一次对他的责骂,和每次责骂之后都会拿出来的解决方案。

而后,蔚兰亭收起了回忆,用袁野在牢房里那种颐指气使的神态对袁野说:“说吧,这次需要我干什么?”

袁野用他在山上训斥蔚兰亭时候的那种语气说:“我是来给你上最后一课的!”

蔚兰亭立即起身,收束了一下自己的衣装,正襟危坐起来。

袁野说:“你对今天天坪的情况满意吗?”

蔚兰亭说:“如果没有你不断打击,我想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但是现在是成就感和危机感并存!对了,你还记得小皇帝陈天秀吗?他现在是我们的宣讲员,在生民大讲堂专门负责八字方针的解读!”

袁野对此不感兴趣,而是继续问:“你认为你的初心实现了多少?”

蔚兰亭说:“我今年六十二岁了,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还能活八十年,可以再拿四十年来奋斗,到那个时候,我希望能全部实现!”

袁野说:“但是现在,除了党务,其他的似乎都是被我推着走!”

蔚兰亭说:“是的,我实在不能面面俱到,我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把党研究透彻,把人心凝聚起来,让千千万万的人把心思凝结成一股绳、一把尖刀、一种力量。还记得第一次你给我提到党这个字的时候,我对它的排斥吗?上次你给我的那些文献,才让我真正理解了它的神奇魔力。而现在,我在努力解构它的前世今生和未来,然后努力把那八个字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极致。”

袁野说:“还不够!你的认识还是矮了一头!”

蔚兰亭有些不服气地看着袁野,袁野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

蔚兰亭气愤地说:“我都这么努力了,你就不能鼓励下我吗?”

袁野说:“这就是你不够的地方!一枝独秀不是春,你蔚兰亭一个人再怎么超前,再怎么优秀,却永远也拉不动一艘大船!目前的状态是,你一个人把持了一个党,是因为你本人正气凛然才维系着没有走偏,但一旦没有了你,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以为你是功臣,其实却是罪人!”

蔚兰亭忽然明白了,他说:“法制化?”

袁野点了点头,说:“不单如此,还有别的。”

蔚兰亭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什么。

袁野说:“文化!也就是文明。通过文明再上升为信仰。”

蔚兰亭一头雾水。

袁野说:“你记住,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之后,我是真的再也上不了了。”

蔚兰亭慎重点头。

袁野说:“你认为你们这一代人从上至下心里真正有生民党的,能占几成?”

蔚兰亭神色严峻起来。

袁野又说:“那你认为你领导的那场革命,真正把你推向胜利的原因是什么?”

蔚兰亭坚定地说:“是那八个字的信念。”

袁野说:“也对,也不对。对你们这些领导人,或者说是知情人来说,对。对于底层参加进来的生民而言,不对。他们是冲着吃得饱穿得暖有田地少赋税来的,有的甚至是因为好奇而来,想看看你所设想的那八个字到底什么样子的。”

袁野接着说:“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信仰吗?那么下面我就来谈谈它和文化有什么关系。这么说吧,信仰的根基是文化,而目前,你的信仰还没有植根于文化之中,所以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或几个人在逆水行舟……”

……

这一课,袁野上了整整一天,他讲得唾沫横飞,蔚兰亭听得汗流浃背,一边听,一边想着原来自己领导的这个党这些事业居然如破船载酒漏洞百出。听着听着他叫来了杨柳树一起听,后来又叫来了杜振霆。

最后,袁野对他们说:“所以,我希望你们尽快开展二次革命,也就是思想革命。这一次,要比上次的开疆扩土攻城拔寨更加坚决、更加彻底!”

就餐的时候,杜振霆问袁野:“敢问天神在那边,就任何职?”

成盛洲知道袁野是给他们上课去了,但没想到一堂课下来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又像是小学生那样了,为了打破那种尴尬,他说:“他呀,大致相当于一个府——下面的一个局——下面的一个科——的工作人员。”他说得慢条斯理,还似乎有绕关子之嫌,几个人却听得面面相觑。原来,这就是差距,文明的差距,文化的差距!

袁野也指着成盛洲说:“他就是我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又指着谦谦说:“她也是我的领导——的妈妈!”

次日上午,袁野领着郭大煜和敖伊林,给天坪上国的领导集体做了科技园区和工业园区的专题汇报,工业园区得以顺利立项。下午,成盛洲和谦谦给这个班子做了两个专题一揽子的起草情况说明。袁野趁着这个时间又去山上看了一趟。

晚餐的时候,袁野问金不换财政压力如何。金不换苦笑着摇了摇头,袁野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蔚兰亭在旁边听到了,硬是拉着让他把这个思路说明白。于是,袁野和成盛洲又在酒桌上给他们介绍了国家信用、货币发行和举债发展,最后成盛洲还是忍不住一语道破天机,“其实,所谓政府举债,不过就是为了掩盖过量发行货币这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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