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蔚兰亭的术(1/2)
不得不说,蔚兰亭是个危机感极强的人,他有很多事都做到了未雨绸缪。从把四个大陆按照国别来处理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在他一贯的认知当中,生民党目前的一切来得太顺利了,思想、组织、法律、纪律多重高压之下,基本上能做方向性上的保证,但目前仍然没有完全畅通三个渠道,这些渠道上的信息不对称不足以保证纯洁性。为了防止出现塌方式沦陷,必须加强渠道管理。之前他安排地方上也设置相应部门来做基础保障,但无奈有一个叫地方保护主义的东西在作祟,让地方监督地方,这本身就存在一种逻辑悖论,使得这些部门会经常出现阳奉阴违或大事化小的情况,最终警察和小偷形成了一块铁板。之后,他又实行垂直管理的派驻制,适时换防,但内鬼频出,效果依然不理想。当他从袁野送过去的那些书籍中看到了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军情六处以及摩萨德之类的字眼后,脑子中灵光闪现,只有机构神秘化,地方才会不知道如何拉拢内鬼,有效防止蛇鼠一窝。
于是,他组建了一个无名局。这是生民党的直属机构,和任何国家无关。
这是一个铁血部门。
它的雇员以企业职业经理人等方式出现,一旦被地方上识破身份,就会解雇,视其情节再决定是否安置到其他明面上的岗位,但是终身保密制度将会贯穿他的生命过程之中。
地方上一旦出现重大问题而雇员没有及时报告,上面从其他渠道先得知了,就是失职;但是连续两次这种情况,就是渎职,先撸了再追究。
雇员与雇员之间,只有上下级关系,没有同事合作。同一层次上的两个同事,互相之间不可能有工作交集。
雇员实行片区制,责任区域和行政区划不一定重合,且相邻区域都是辅助责任片区。甲是a区责任人,乙是b区责任人,而两个区域相邻,那么甲就是b区第二责任人,乙就是a区第二责任人,但甲乙并不能有工作上的合作,都是独立调查员,而且他们不能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片区负责人,覆盖到了相当于大红崖上的县级部门。当他们在行使职责过程中,除非遇到生命危险才能亮明身份证件,但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亮证机会,之后他就不再是这个部门的雇员了。
第一批雇员是从郭大煜裁掉的军队中秘密招募的,一万人。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项,监督民生。单就这四个字就几乎无所不包,当然重点还是对生民党员纯洁思想规范言行和行使权力进行全方位监督,从地方生产生活、发展走向、社情民意、教育医疗、治安安全等中去发掘问题,正常情况下每月一报告,特殊情况下随时报告,而总部则负责每天把报告情况传输到他和苏亦达的专用加密信箱,也只有他俩能看得到。如有特殊重大情况,则总部必须进一步甄别信息准确性后随时报告。
此后,几乎每天都有一些位高权重的生民党员轻者撤职重者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且还要将其所犯错误和违法行为的情况通报全党,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做出撤职和追究法律责任的则是明面上的那些权力部门,他们收到这些信息和线索全都是来自于上面,属于交办任务,必须限期完成,所以也没有人敢怠慢行事。
几个大陆领导人对此也无可奈何,一些党员本来是要重用的,他们的常规管理方式根本就查不出任何瑕疵,但忽然有一天上面来了一道函件,说某某人存在哪些问题,当然这些都是不能原谅的问题,按程序让当事人解释复函后,再从对方态度和说辞上下手,逐一核实,大多数都在事实面前低下了头,最轻的也得背个批评教育,但这占比极少。
蔚兰亭的第二招,是把苏亦达放在了常务的位置上,把苏亦达在理论造诣与实践结合上的深刻理解用在刀刃上。苏亦达对配给制和市场化都符合八字方针做了八个方面的诠释,说生民党始终坚持以人为本、以民生为本的恒定初心,但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要做到与发展相适应,市场化在一定程度上是可能会造成贫富差异,但夸父星不能养懒人,至多只能保证他们不冻死饿死和可以救治的不病死,而在此基础上,按劳分配的“劳”,实际上是评价其对社会贡献的标准,只不过通过付出贡献获取回报来执行。夸父星永远是正面鼓励多劳多得,但也会采取财产上限等限制措施,防止个别个人拥有财产总量过大起反作用。之前的主要矛盾是解决温饱,现在的主要方向是消除贫困,迈步小康。
后来,蔚兰亭又索性把无名部的日常管理全都交给了苏亦达,别的事务可以安排助手来做,但这件事必须是他来亲力亲为,当日事当日结,遇到有大事才向他报告。在敖伊林开通全球无线网络之后,每天晚上苏亦达都会用两个小时来处理这一问题,而无名部则随时待命,第一时间将苏亦达的处理意见反馈给处在明面上的蔚兰亭办公室,所以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是各大陆的国办最紧张的时候,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又会有几个位高权重的生民党员倒下,而他们对此无能为力。
从来没有人出来为这件事作解释,也没有看到关于这个的只言片语,但这个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定,慢慢地植入了所有生民党员的心脑之中,他们仿佛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在做,天在看。单就这种恐惧感,就足以让他们时时处处谨言慎行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主动申请加入生民党的人少了,但是生民党的名声威望高了,办事效率也随之水涨船高。
蔚兰亭理顺了生民党总部和各大陆分部的关系,用杭致远开发的一个系统来从党务到组织人事监督实施全方位管理,总部只任命分部负责人,分部下属所有人员都由分部负责人任命,分层级管理,但仍然要承担连带责任。
邹顺旭找到蔚兰亭,想要重新回到体制内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蔚兰亭则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苏亦达来办,全权委托。苏亦达和邹顺旭接触了两三个月之后,把他安排到党史编写的岗位上,但邹顺旭不满意,蔚兰亭也不满意。邹顺旭认为自己可以到更能发挥作用的位置,而蔚兰亭则认为苏亦达是顾忌自己的感受而不得不安排。苏亦达也不解释,邹顺旭软扛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去报了到。蔚兰亭则没有表达出来他的看法。
在他看来,只要大事理顺了,生民党最大的敌人就是他们自己,这个问题现在已基本解决,那么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下一步需要下功夫的,应该是让全夸父星更加服膺八字方针,使之成为一种主导文化,深深植入所有人的灵魂之中去,凡是违背这一方针的思想行为,都是倒反天罡。因为平等的观念已经深深镌刻进了他的头脑之中,他绝不能容忍不平等的历史在这个星球上重演,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他知道自己有很大的权力,能够主宰很多人的进退去留,但如果说他有什么公权私用的地方,那就是他经常去缠着何荩想从他那里薅几箱大红崖的酱香酒,一想到这里,他就满脸愧色,有时候还会感到无地自容,比如喝了两杯之后。
袁野这次没有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和过去未来,而是一个原始人。他入定之后,发现自己还在这座宫殿的一个空房间里,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某个角落像是有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他很纳闷这里既然有那么高级的卫生清扫系统,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纸团存在,于是走过去拾起那个纸团。当拿到手里的时候,眼前就开始展现一些连绵不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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