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朝夕之功(1/2)
为了应对攻占汉城之后的局面,蔚兰亭操碎了心。天坪和韩城的生民大讲堂开足马力,长训短训一起上,硬生生培训了一万余人出来,先是安排到韩城各地实习,等候出差汉城。科技馆更是拼了老命,带着学员在工厂和学校间穿梭,甚至在天坪建设最需要人手的当口都让学员们全脱产学习,总算在攻占汉城后挤出来五千熟练工。
占领汉城后,蔚兰亭从韩城所辖范围、生民大讲堂和天坪科技馆抽出一万五千多人奔赴二十城,大刀阔斧展开了建设改造。从朝廷和大汉国官僚体系中没收的大量资金和粮食用于保障民生,又从投诚过来的军队中进行整编组建了五十六个混编团,加上原有的天坪军,整体军力达到十万人,但持有新式武器的仍然只有四万人左右,构成天坪军的精锐部队,分别靠近各边境要塞驻扎。杨柳树晋升为天坪上国生民军总司令,陈众志任总参谋长,杜宪达、梁从浩、张长河等也升任大致相当于军级干部,各领一支嫡系部队分别驻扎西部、南部和北部边防,其中以杜宪达部队最为精良,刘承海、林向阳、刘正龙、郑治浩等也分别各领一军纳入他的麾下,他的部队被要求要为西征做准备。
邹顺旭被派往汉城任分会长,吴钟宥曾争取担任汉城总督,但蔚兰亭以天坪建设更重要为由决定邹顺旭一肩挑。有了韩城经验,汉城改造速度和质量都明显提升。邹顺旭带着团队实行城城必到,结合每座城的特点搞工业布局发展规划,再安排调度匹配人员,要求社会改造和工业建设同步推进,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万多人就被安置到合适的岗位上,并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根据蔚兰亭等人的调研成果,运用到现实工作中就是要让更多旧体制的官员自觉参与到新的政府工作中来,连培训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让老人带新人,而这些官员全都是新人,让他们的传帮带中转变和成长,如果没有效果,则剔除出官员队伍。这样一来,倒是让新政府的人员缺口得到很大缓解。
被一锅端的大汉王室和百官及其家属,蔚兰亭指示杨柳树和邹顺旭分化处理,王室人员全部押送天坪,百官中择优留用,不留用者全部迁往韩城择地监视居住。
大汉王朝商业不发达,但不意味着民间没有互通往来。韩城模式下老百姓的生活虽然还没有对汉城造成明显的落差,但那些让人心动的传闻早就言犹在耳了。天坪军所到之处,不仅对贫苦百姓秋毫无犯,反而打富济贫,开仓放赈,平均田地,集体生产,按劳分配,这些才是最能打动最广大的贫苦百姓的东西,所以他们并没有像蔚兰亭当初那样揭竿而起奋起抵抗,但也没有太多人夹道欢迎,这是民众的普遍觉悟决定的。他们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似乎无论谁胜谁负,他们都能接受,不过是改变一种生活方式而已。当然,他们更愿意像韩城那样去尝试一些改变,特别是还要统一分配住房,想想都美。
所以,对汉城及下属二十一城的改造,受到的阻滞仅仅是来自一小撮有产者,而他们翻不起大浪,更多民众的踊跃热情使得改造过程异常轻快,只是偶尔有人觉得天坪上国这个称呼有些拗口。
敖伊娜把她和袁野在一起的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每分钟都要赖在他身边,即使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肯离开。一个黄花大闺女,有时候已经开始上手了,她虽然觉得自己很不要脸,但她仍然没办法阻止自己哭着闹着要和袁野在一起,即使她的父母在身边,她也不管不顾要和袁野亲近亲密。如果她知道当初袁野对她实施心肺复苏的时候还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口舌之争的话,也许她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从她见到天神的第一天起,就深深迷恋上了这个自称为天神的男人,他和这个世界的所有男人格格不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她的思维之中的顺理成章,她不知道这是异世界的迷幻。她说服父母上山建房是为了靠近他,她每天腻歪在他身边是为了靠近他。但是,当袁野告诉她自己要走了的时候,她开始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他了。
袁野担心,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就会得逞了,他真的抵挡不住了。
山下来过很多人,动员敖伊娜的父母下山参加到社会改造中去,敖秀才可以去学校当老师,敖伊娜妈妈和敖伊林都可以到工厂里工作,但都因为敖伊娜死活不下山而告终。袁野和敖秀才长谈了一次,让他们自己先下山去,他再动员敖伊娜,倔强的敖秀才拒绝了。他们在山上开垦了一些土地,也向袁野学习了很多种植技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特别是那厚重板实的木刻楞房子,更是成了心中的不能舍弃。
袁野在他们心中,可不是什么天神,而是一个有能力有本事的人。离开这个社会,他也能生活得很好,独来独往,自由自在。可能是这点触动了敖秀才的某处敏感神经,所以他也不想下山。有个漂亮的妻子,一双成年的儿女,安宁祥和的生活,在他看来,这就是天伦。
他有样学样地在木刻楞周围拓展了花园,院子里安上了带图案的石板,花园边上插上了篱笆,傍晚时分,坐在院子里喝点茶,喝点袁野酿制的小酒,他甚至学着袁野的样子在石板上打坐发呆。他已经六十岁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剩下的一百多年,他打算就这么惬意过下去。
或许将来,他可以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我和天神做邻居的日子》,但是现在,他想写的是《我是怎样让天神做女婿的》。
他去了一趟天坪,找来了一些东西,偷偷放进袁野的果酒坛子里。他让媳妇煲了鹿鞭汤,亲自给袁野送去,看着他喝下。他也知道,这些可能改变不了袁野最终离开,但他不想看着自己那从小放养的任性女儿抱憾终身的模样。
有一次,趁着喝多了,他还肉麻地搂着袁野的肩膀说他想抱孙子了。
敖伊林经常来找袁野,但只要看到敖伊娜和他在一起,就会悄悄离开,以至于后来都不怎么来了。自从他用本星语言和袁野交流过后,袁野知道了他的一些底细。在敖伊林的本星有一个习俗,就是把特别不正常的孩子送到空间之门那里去,随便给他一个坐标,然后让他念叨那个坐标,就这么把他和很多人变成了太空弃儿。敖伊林在那里的不正常,是因为他认为那些人信奉祷告的是一个邪神,因为那个邪神每年都要用上千个活人献祭,纵然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信奉这个神。因为祷告之人有可能被献祭,所以从小敖伊林就拒绝向他祷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改变不了他,在他成年之后,仍然坚持不祷告,这才被送到了空间之门,扔到了这里。
他对袁野说,如果有可能,他想回到他的母星去,他要打败那个邪神,让他的氏族恢复正常的神光。但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二十年的他,他的母星语言似乎和这里有着天然的屏障,他没有学会和听懂这里的哪怕一个字。他只知道,敖秀才夫妇和敖伊娜对他亲如一家,从未格外,他习惯于这种温馨的家庭亲情,即使听不懂,他也想和他们交流,无奈有些天然的屏障,始终无法突破。
这个太空弃儿,如果不是遇到袁野这个太空混混,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和谁能说上一句话。袁野认为,敖伊林的母星,可能是遭受了某种诅咒。他来到这夸父星二十多年,居然连一句话都不能沟通,只能通过眼神和表情才能有点交流。
但是敖伊林还是看懂了他妹妹对袁野的那份感情,他对袁野说,你接受了她吧,要不然你走了她可能真的活不下去的。
袁野想到了谦谦,那个明知他有情人还依然无怨无悔不离不弃的女人,那个聪明到了极致明白选择取舍却飞蛾扑火的女人,那个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还从零开始打理家庭照料袁袖山的女人,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能顺利回到她身边,再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跑出来玩什么星际流浪了。要来,也要带上她一起!
以他走过的一百多个坐标文明来看,他知道了这个宇宙有一个神奇的时间轴,就像钟表的表盘一样,各个文明分布在表盘上,有的靠近中心点,有的在边缘地带,每当时光指针围绕原点转一圈,它身上的每一个点经过的距离是不一样的,越远离原点,走过的距离越长,反之越短。所有,古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说,山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他希望,这次自己来到了一个远端,哪怕自己在这边度过了几十上百年,等他找到机会回去的时候,于谦谦而言,他只不过是离开了一时半刻最多十天八天,就像出了一次远差。之前他有过这样的经历,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这次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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