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余韵(1/2)

茶碗见底,只余几片舒展开的茶叶贴在粗陶碗底。书市的人流渐渐稀疏,摊主们开始慢悠悠地收拾物件。布篷下的阴影随着日头西斜,拉得更长了。

乔雀将膝上的书仔细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动作不疾不徐。胡璃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人之间没有约定下次何时再见,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那本《绘图新石头记》的插图,”乔雀起身时,目光掠过胡璃放在一旁的袋子,声音平淡地提起,“第三十七回那张,刻工虽陋,但黛玉葬花的孤清意味,倒是刻进了几分。”

胡璃微微一怔,随即想起那张线条粗率却人物神情哀婉的版画。乔雀连回目都记得清楚。她点头:“是比一些精雕细琢的版本,更得神髓。”

这便是告别了。乔雀颔首,转身融入散去的人流,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胡璃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碗身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茶温。这次偶遇与共处的闲适,像茶摊上那碗微涩回甘的茶,余韵在胸腔里缓缓萦绕。她低头看了看袋中的残卷,觉得那书页似乎也染上了午后阳光与茶香混合的暖意。

雕塑工坊外的僻静小路上,石研的镜头依旧对准那些被遗弃的“余料”。一块表面布满深凿痕的青石,像是经历了一场愤怒的雕琢,最终被判定为无可救药;几根弯曲的钢筋,扭曲的角度透着一种挣扎的力感,如今却只是冰冷地躺在杂草间。

她蹲下身,小心地调整角度,让夕阳的光线从侧面打在一块半成品泥胚的断裂面上,那干涸的裂痕如同痛苦的伤疤。这些物件,是创作过程被中止的瞬间,是意志与材料博弈后留下的残骸。它们无声,却比任何完成品都更尖锐地诉说着“过程”本身的消耗与重量。

她想起秦飒作品中那挥之不去的“沉重感”。或许,那并非刻意追求的风格,而是这些无数次中止、修改、挣扎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东西。是这些“余料”所代表的、被消耗掉的时间和心力,最终凝结成了作品里那种撼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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