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阈值(2/2)

同一片夜空下,雕塑工坊的灯还亮着。

秦飒没有在创作,而是在整理工具,将凿子、锉刀依序挂回墙面的软木板上,动作有条不紊。石研则在清洗她的暗房用具,水声淅沥。

工坊里很安静,但并非空无。那些完成或未完成的作品,那些散落的余料,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木头、金属和显影液的气味,共同构成了一种充盈的静默。

秦飒挂好最后一把平口凿,回头,看见石研正将洗净的量杯倒扣在晾干架上。她的目光落在石研手边那几张新“转译”出来的相片上——那不是任何具象的影像,而是光影透过不同物质残留的痕迹后,在相纸上留下的抽象纹理,是物质本身剥离了形态后的“魂”。

石研察觉到她的目光,拿起其中一张,递过去。相纸上是一片混沌的、带着锈迹的深褐色晕染,边缘有尖锐的留白,那是下午那个金属构件留下的“肖像”。

秦飒接过,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相纸表面,仿佛能触摸到那无形的质感。她没有评价,只是将相纸递回,然后从工作台角落捡起一小块表面有着奇异孔洞的火山石碎料,轻轻放在石研手边的材料盒里。

石研看着那块灰黑色的、充满呼吸感的石头,点了点头。

依旧没有言语。但跨越媒介的指导与无声的领悟,在这静谧的夜里,完成了又一次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