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金石(2/2)

与此同时,美术学院那间总是弥漫着泥土和松节油气味的雕塑工坊里,秦飒正对着那尊已完成、覆着湿布的泥塑《韧》做着最后的审视。石研则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速写本搁在膝头,炭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中期展结束,“完整创作记录项目”圆满划上句号。但石研的记录并未停止。她的相机依然挂在颈间,但更多的时候,炭笔成了她捕捉瞬间的主要工具。她画秦飒调整雕塑细节时微蹙的眉头,画她手指抚过泥坯时专注的神情,画光线从高窗投下,在《韧》的轮廓上切割出的明暗交界。

秦飒偶尔会停下动作,走到石研身边,低头看她笔下的自己与作品。她很少评论画得如何,有时只是伸出手指,点一点画纸上某个被强调的阴影块面,或者某个被快速勾勒出的动态线条。

“这里,”秦飒的指尖带着一点点未干的泥屑,轻触纸面,“当时我在想,这个转折处的力度还是不够。”

石研抬起头,看向秦飒,又看向那尊被湿布覆盖的《韧》。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炭笔,在之前的线条旁,用更肯定、更深入的笔触,再次勾勒那个转折。她的画,不再仅仅是客观记录,更融入了对创作者心绪的理解与共鸣。

秦飒看着新的线条落下,眼神里有种被深刻理解后的满足。她接纳并回应着石研这种超越摄影的、更为主观也更为亲密的观察方式。关系深化为“灵魂共鸣”后,创作与记录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相互的滋养在静默的工坊里悄然流动。

石研画完几笔,再次抬头,目光越过秦飒,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速写本的边缘,被她无意识地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抽象的符号,像是交织的藤蔓,又像是相互支撑的结构——那是她心中,对“韧”的另一种诠释。

工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时光流淌的声音。无论是书店角落里的细密考据,还是雕塑工坊中的静默共鸣,都在这个傍晚,为“沉淀与新生”的阶段,添上了扎实而温情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