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新途（1/2）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图书馆木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微酸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构成了清墨大学图书馆恒久不变的底色。

胡璃坐在三楼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栎阳地方志汇编》影印本，旁边是她自己整理的田野调查笔记。指尖划过泛黄书页上竖排的繁体字，与笔记本上自己记录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口述资料相互对照、印证。偶尔，她会停下笔，微微蹙眉思索，然后将某个关键的对应点用不同颜色的笔仔细标注出来。

这种将鲜活田野经验与严谨文献记载相互缝合的过程，枯燥且耗费心神，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智力上的满足感。她沉浸其中，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带来一丝极淡的、清冽的墨香。

胡璃抬起头，看到乔雀将背包轻轻放在脚边，拿出自己的水杯和一本砖头般厚重的《古籍版本鉴定》。她没有看胡璃，只是安静地翻开书，找到夹着银杏叶书签的那一页，垂眸阅读起来。

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仿佛她们昨天，前天，乃至整个暑假，都一直这样坐在这里。

胡璃看着对面那人低垂的、专注的侧脸，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一贯的沉静。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从心底缓缓扩散开来，抚平了刚才因文献梳理而生出的些许焦躁。

她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书页上。

两人之间，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响。她们各自沉浸在文字构筑的不同世界里——一个关乎地方民俗的流变与记忆，一个关乎故纸堆中版本的源流与真伪。领域不同，方法各异，但那种对知识的专注与虔诚，却在此刻达到了高度的同频。

偶尔，胡璃会遇到一个无法确定的方言古语，她会将笔记本轻轻推过去，指尖点在那个词汇下方。

乔雀会从她的古籍中抬起眼，目光扫过，略一思索，便低声给出几个可能的出处或解释，精准得如同检索数据库。有时，她也会将自己书中某段可能与胡璃研究相关的记载，默不作声地将书调转方向，推到胡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