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收获（2/2）

竹琳抬起头，看向夏星，晚霞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映出温暖的光。“你放弃过你觉得正确且有意义的推导吗？即使它看起来暂时没有‘用’，或者通向一个未知的、可能布满荆棘的方向。”

夏星沉默了几秒。她想起自己曾经花费数月时间沉迷于一个纯粹出于数学美感构建的宇宙模型，那个模型在当时看来几乎没有任何现实观测对应，也曾被学长委婉地提醒“实用性”。但她还是做完了，只因为那个结构本身“太漂亮了”，她无法抗拒探索它的诱惑。

“没有。”夏星最终诚实地回答，“如果直觉和逻辑都指向那里，我会走下去。‘用’是别人的标准，‘有趣’和‘可能正确’是我的。”

竹琳笑了，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一种被认同的欣慰。“我也是。可能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观察事物之间那些看似无关的联系。一片叶子如何感知光照变化，一朵云如何形成又消散，一个人笔下的线条如何传递情绪……我觉得这些‘关联’本身，就是世界运行的一种本质。如果主流暂时没有给它足够的位置，那我就试着，用自己的方式，为它找到一个位置。”

她说得平淡，但话语里有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那不是对抗，而是一种基于深刻自我认知的选择与构建。

夏星看着她，点了点头。她没有说鼓励的话，因为她们之间不需要这个。这种对自身道路的清醒认知和执着，本身就是对彼此最好的理解与支持。

“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夏星最后只是这样说道，“数据处理、模型构建，或者只是需要另一个脑子一起胡思乱想。”

“嗯。你也是。”竹琳将手中的银杏叶轻轻放入湖中，看着它随着微小的涟漪缓缓漂远。

她们继续向前走，话题又回到了即将进行的数据分析上某个技术细节的优化。晚霞渐暗，湖面由暖金转为深蓝。一次关于未来方向的短暂而深入的交换，如同湖面被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平息，融入更大的水波之中。但就在那短暂的交谈里，她们确认了彼此航行在相似的精神纬度上，即使目的地或许不同，却共享着同一种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勇气与诚实。这份确认本身，就是望星湖畔，比任何具体数据突破都更坚实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