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乌鸦南飞,翅膀沾了泥(1/2)
时针在表盘上划过一格,凌晨一时十一分准时抵达。
百老汇路17号三楼东户的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渡鸦裹着件深灰呢子大衣闪进屋内。
林默盯着监控画面里那团绿色光点,喉结动了动——真实之眼在他视网膜上投下半透明的建筑轮廓,密室位置在客厅壁炉后方,此刻正泛着幽蓝的标记。
一声,是金属搭扣松开的脆响。
渡鸦戴着手套的手指抚过皮质箱盖,将加密胶卷与发报机依次码进夹层。
他的动作像精密仪器般迟缓,每放一件物品都要停顿三秒,仿佛在与记忆里的撤离规程核对。
林默的指节抵着桌面,指腹压出淡白的印子——三个月前截获的德占区情报显示,前德国情报高官海因里希·沃尔夫(代号渡鸦)在每处据点都设了三重撤离方案,此刻显然是在执行最末等的灰烬计划。
真实之眼突然在发报机外壳浮起红光,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自毁装置,触发条件:远程指令或物理拆解。林默的嘴角扯出极淡的冷笑——他早让技术组拆解过同型号设备,知道这种自毁装置需要十分钟预热,足够他们做些文章。
小周,苏州河闸口情况。他对着通讯器低声道。
报告组长,伪装成河道巡警的老陈已经到位,正在用霍乱检疫拖延货驳船。小周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船主刚才拍着船帮骂娘,说要错过早潮了。
林默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两点十七分。
货驳船原定两点半出港,此刻被耽搁四十五分钟,正好撞上下一波潮汐的空窗期。
更妙的是,河道检疫属于公共卫生事件,渡鸦这种老间谍不会把临时检查和情报行动联系起来。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任烟草味在鼻尖萦绕——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时针转至六点,雨不知何时停了。
程兰抱着一摞报销单据穿过洋行走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响。
她在外事处公告栏前驻足,发梢扫过肩头的动作自然得像是整理围巾。
右手看似随意地压在公告栏边缘,实则用指甲挑开铜制卡扣。瑞士领事馆紧急联络变更的通告纸滑进卡槽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这张用德语印刷的假通告,漏洞多得像筛子:官方联络变更不可能贴在洋行公告栏,更不会用手写体标注电话亭位置。
但她知道,此刻困在情报网断裂中的渡鸦,正需要这样混乱中的秩序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七点十八分,监听站的示波器突然跳出尖刺波形。
小周的钢笔地掉在桌上:林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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