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人不会改口,但活人会说谎(1/2)

尘埃与焦糊的气味尚未散尽,林默的思绪却已在千百里外的棋盘上落子。

他转身离开单向玻璃,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在他掌心留下一丝寒意。

程兰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问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就等穆勒在牢里发霉?”

“不,我们要做的事很多。”林默的脚步没有停顿,走廊里回荡着他们单调的足音,“穆勒是诱饵,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鱼钩挂上最显眼的地方,让那些饥饿的鱼自己游过来。”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回到临时办公室,桌上那份伪造的笔录稿墨迹已干。

林默拿起稿纸,目光扫过上面每一个字,特别是那个刺眼的“柏林指令”。

这是他故意放进去的炸弹,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抄送三份,”他将稿纸递给程兰,语气不容置疑,“一份,给霞飞路上的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告诉他们这是帝国圣战的重大威胁。另一份,送去公董局,交给法国领事馆政治处的那位老朋友,他最喜欢把消息卖给不同的人。最后一份,”林默顿了顿,”

程兰心领神会。

特高课会掀起腥风血雨,法国人会把水搅浑,而瑞士人,作为中立国的金融通道,最有可能直接触碰到“渡鸦”那条看不见的资金线。

三路齐下,必有一路能惊动那只藏在暗处的乌鸦。

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上海这座孤岛开始苏醒。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公共租界电报局内,滴答作响的电码声此起彼伏。

一名戴着圆框眼镜的意大利籍职员,不动声色地将一份加密电文塞进了发往苏黎世的外交邮袋。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邮袋封口的火漆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份电文表面上是日伪机构因穆勒“招供”而发出的紧急资产冻结追查令,十万火急。

但在它被送进译码室的那一刻,一名隶属“火种”组织的译码员,早已用另一套密钥体系对它进行了二次编码。

一行真正的指令被悄然植入其中,只有“渡鸦”的专属系统才能解读:“夜莺失声,巢穴待清。”

这是组织内部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意味着核心节点被攻破,所有潜伏人员必须立刻终止行动并准备撤离。

林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渡鸦”生性多疑,面对如此致命的警报,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即便他怀疑这是个陷阱,也必须启动核查程序来确认真伪。

而一旦他开始核查,就必然会露出马脚。

电报局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停在街角。

林默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的缝隙,用真实之眼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当那只外交邮袋被送上邮政车时,他的视野中,街对面一个正在擦皮鞋的男人脖颈处,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红光——“潜在监视者,关联未知”。

鱼儿上钩了。

夜色如墨,苏州河的水面倒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像一匹破碎的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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