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戴的勋章 是绞索打的结（2/2）

可问题是，他清楚没有用，远在东京的大本营会相信一个战败的少佐，还是相信一份份“铁证如山”的文件？

军部最忌讳的，便是前线将领私通金融，这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死罪。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来人并非五大三粗的看守，而是文书组那个平日里总低着头、毫无存在感的年轻干事。

“佐藤少佐，”年轻干事的声音隔着铁栅栏传来，轻得像一阵风，“林组长让我转告您一句：‘钥匙从来不在箱里，而在开锁的人心里。’”

说完，脚步声迅速远去。

佐藤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钥匙……开锁的人……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林默这是在告诉他，那些伪造的证据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东京那些“开锁人”心里希望它是真的！

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担上海行动失败的责任！

“林默！”佐藤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扑向铁门，双手死死抓住栏杆，疯狂地摇晃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给我出来！”

怒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林默正静静地站在一台监控屏幕前，屏幕里清晰地映出佐藤癫狂失控的模样。

他神色冷漠，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心理的堤坝一旦崩溃，人就会不顾一切地去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他为佐藤准备的这根稻草，就是那条深埋在虹口废弃电报局地下，从未在任何档案中登记过的紧急联络线路。

只要佐藤动用它，整个潜伏在上海的残余间谍网络，就会像被鱼线牵引的鱼群，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

下午四点五十八分，苏州河畔的一处秘密货舱内，江水拍打着码头的桩基，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兰快步走到林默身边，将一卷微缩胶卷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鱼上钩了。刚从电报局方向截获的加密信号，破译后确认，是佐藤通过他的旧部向驻杨树浦的宪兵分队副官发出的求援密电。”

林默接过胶卷，并没有看，而是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一页空白的地图上，用钢笔画下三条凌厉的直线。

第一条线，从特高课总部指向杨树浦宪兵分队驻地。

第二条线，指向龙华机场西侧那条几乎被废弃的备用跑道。

而第三条线，则稳稳地落在了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仓库上，那里被他用红笔圈出——正是三年前“火种”计划埋设下、却从未启用过的应急电台。

他看着自己画下的这张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以为自己还能调兵遣将，做最后的挣扎。可他不知道，我们连他想向谁求救，都提前替他写好了剧本。”

林默“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眼中再无一丝温度，一道道指令清晰果决地发出：“通知潜伏在宪兵分队的‘老渔夫’，把我们伪造的那份‘东京追认令’，在半小时内放到值班室的桌上。让‘灰隼’小组立刻行动，在杨树浦外围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煤气管道泄漏警报，把宪兵队的注意力引开。至于那个仓库……”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昏黄的江面，“今晚八点整，让它‘意外失火’，烧得干净一点。”

话音刚落，一艘毫不起眼的驳船缓缓驶离码头。

在船尾，一个沉重的金属箱被铁链拖着，悄无声息地沉入浑浊的江水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箱子里装的，正是从佐藤办公室搜出的第二套印章与密钥母本。

火光尚未燃起，坟土却已封实。

而这场盛大葬礼的主持者，正隐在愈发深沉的暮色里，静静等待着最后一声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