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富贵无趣思旧事，泛舟河上起风波（2/2）

“去哪儿啊？”

“咱们……回大清河看看吧。”李采臣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想……我想再去划划船。就那条船，咱们相遇的那条船。”

白七姑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张写满了“无聊”的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理解。她知道，他这是“富贵病”犯了，想念那段虽然清苦、却也简单的日子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来，帮他整了整衣领，说道：“你呀，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行，你想去，我便陪你去。”

李采臣一听，乐得跟个孩子似的，拉着白七姑就往外走。

俩人雇了辆洋车，一路来到了城外的大清河边。

几个月不见，这里的景致依旧。河水悠悠，两岸的芦苇荡在风中摇曳。那棵见证了他们奇遇的歪脖子柳树，也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白七姑的那条小船，还静静地停在老地方。她怕船被日晒雨淋坏了，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打理一番，所以船身依旧干净整洁。

李采臣解开缆绳，扶着白七姑上了船。他自己则拿起竹篙，有模有样地在水里一点，小船便晃晃悠悠地离了岸，向着河中心划去。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河面上，波光粼粼，清风拂面，带着一股子水草的清香。

划到河中心，李采臣把竹篙往船里一放，任由那小船随波逐流。 他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舒坦笑容。

“嘿！还是这个味儿对！”他拍着船舷，感慨道，“七姑，你还记着不？当初我就是在这个地方，光着屁股蛋子，要死要活的。”

白七姑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记着呢，还有人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干儿子呢。”

“哈哈哈！”李采臣放声大笑，笑声在开阔的河面上远远地传了出去。

俩人就这么泛舟于河上，一边聊着当初的糗事，一边欣赏着两岸的春光。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河水给冲走了。

李采臣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他甚至觉得，就算让他拿那满坑的金银珠宝，来换此刻的这份宁静和惬意，他都乐意。

小船飘飘荡荡，在河心打着转。

天，是那么的蓝。

水，是那么的静。

李采臣靠在船舷上，眯着眼睛，看着身边温柔娴静的妻子，心里头一片安宁。

可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丝不对劲。

那原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岸边的芦苇荡，不知何时，竟……全都静止了。

一丝风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