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道低语,黑影降临(1/2)

阴云压得极低,仿佛整片苍穹都塌陷下来,沉沉地压在剑冢的断碑之上。

月光被撕成碎片,像碎银般洒落在斑驳的石碑间,映出一道道参差交错的光影,宛如命运裂开的缝隙。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无一丝温度,只带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在残垣断壁之间呜咽回荡。

林玄站在最中央的一块断碑前,手中紧握噬魂令——那枚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幽蓝血纹的令牌,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渗出冷汗,又被寒意迅速凝结成霜。

方才那一声冷笑,如毒蛇吐信,仍在他识海深处盘旋不去,像是有人用淬了剧毒的针,一寸寸扎进他的神魂深处,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来了。”雷罚剑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弱却惊悸,如同风中残烛。

她依附于寒魄剑之上,那原本流转着雷霆光辉的剑脊此刻剧烈晃动,光影扭曲,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力量撕碎。

林玄缓缓抬头。

刹那间,天穹变色。

原本破碎的夜幕骤然被浓墨浸染,乌云翻滚如怒潮,像是谁打翻了整座砚台,将天地泼成一片混沌。

星月尽隐,万籁俱寂,连风也凝滞不动,唯有远处传来几声不详的鸦鸣,划破死一般的宁静。

就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虚空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身影踏步而出,自虚无降临人间。

他身披破碎的玄色长袍,衣角翻卷如浪,随风猎猎作响,却不带半分生机,反倒像是从坟墓中爬出的亡者之影。

面容藏匿于混沌雾气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冰冷、空洞,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棱,直勾勾钉入林玄的心口,仿佛早已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我是天道意志的执刑者。”那声音不带情绪,却如九幽雷鸣,震得四周石屑簌簌坠落,地面龟裂蔓延,“奉命收回你的命火。”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威压轰然降临。

林玄的寒魄剑“嗡”地一声炸出三尺剑芒,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那是命火与本命剑器共鸣的征兆,是他在生死关头激发潜能的本能反应。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如铁,血液似乎都要冻结。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他曾立于九重雷劫中心,亲眼看着自己的神魂被一道道血红色咒印缠绕、碾碎;他曾跪在剑冢暗室,指甲抠进坚硬石壁,一笔一划刻下“破”字,直到十指鲜血淋漓,浸透石缝,仍不肯停歇。

那一夜,他发誓要逆天改命,哪怕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

而现在,那个曾将他踩入尘埃的存在,终于亲自现身。

“收回?”林玄喉间泛起腥甜,嘴角却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当年你们碾碎我神魂时,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

“不是普通执法者!”雷罚剑灵尖叫出声,她的光影几乎溃散,只剩下一缕残影勉强凝聚,“这是天道本源的一缕投影!真正的执刑化身!你的命火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一丝一毫都无法遮掩!”

话音未落,林玄猛然感到胸口一窒,仿佛有千钧巨山当头压下。

四肢百骸瞬间失去知觉,肌肉像是被浇筑了熔岩后又急速冷却,彻底凝固。

寒魄剑脱手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石地上,激起一圈微弱的电弧。

更可怕的是丹田中的命火。

那团曾燃烧他一生信念的火焰,此刻疯狂翻腾,炽烈到连皮肤都泛起赤红光芒,可无论它如何挣扎,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牢牢封锁——就像困在玻璃罩内的烈焰,看得见光明,触不到自由。

“玄哥哥!”一声凄厉呼喊划破寂静。

白灵儿踉跄扑来,狐尾炸成蓬松雪球,眼中泪光闪烁,眼尾那抹象征狐族血脉的红纹因急怒而泛出血色光泽。

她一把抓住林玄的手腕,试图以自身灵力为引,唤醒他体内沉睡的力量。

林玄这才注意到她的模样:发丝凌乱,银步摇歪斜挂着,上面还沾着泥点——那是他们不久前躲避追命使追杀时摔进泥坑留下的痕迹。

而此刻,她另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表面镌刻着细密星纹,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镇魂珠……”林玄心头一震。

那是她上次冒险潜入青丘祖祠,跪求三天三夜才换来的至宝,据说蕴含远古狐族秘术之力,能短暂撕裂空间,开启逃遁通道。

“咬破手指!”雷罚剑灵嘶声大喊,“用狐族血契激活裂空术!快!”

白灵儿毫不犹豫,牙齿狠狠咬下,下唇顿时渗出血珠。

她颤抖着将指尖按在镇魂珠上,鲜血顺着星纹蜿蜒流淌,珠子瞬间泛起幽蓝色光芒,如同深海中的萤火,照亮了这片死寂之地。

林玄看见她指尖抖得厉害,血符画到一半竟歪斜断裂,可她依旧咬牙坚持,声音微弱却坚定:“这是……狐族远古传承的……裂空术……只能维持三息……但够你逃了……”

空间开始扭曲,一道细微裂缝悄然浮现,如同镜面裂痕,从中伸出一双无形之手,轻轻拽住林玄的肩膀——那是白灵儿以本命精元强行撕开的逃生通道。

然而,执刑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砰——”

扭曲的空间瞬间闭合,如同被人捏碎的气泡,毫无悬念地崩解。

镇魂珠“咔嚓”一声碎裂,化为齑粉飘散。

白灵儿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倒在地。

“没用的。”执刑者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轻蔑,“天道之下,蝼蚁的挣扎……不过是笑话。”

林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似有万千钢针攒刺。

他低头看着白灵儿染血的指尖,望着她哭花的脸庞,望着那支廉价却珍视的银步摇,胸腔里猛地炸开一团烈火——那不是命火,而是比命火更灼热百倍的东西:不甘、愤怒、仇恨,还有……护她周全的执念!

“去你妈的天道!”他忽然咧嘴笑了,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衣襟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花,“老子的命火,谁也别想拿!”

就在这一瞬,禁锢松动。

林玄甚至来不及反应,寒魄剑竟自行飞回掌心。

命火燃烧至极限,赤金色火焰自丹田冲出,顺着经脉奔腾,直至衣摆猎猎燃起烈焰。

他怒吼一声,挥剑斩出!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本能与怒意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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