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剑仙残魂，千年旧怨（2/2）

寂静。

连风雪都停了一瞬。

古尘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望着那抹金光，仿佛透过千年岁月，看见当年那个在天道劫雷下大笑的身影——林青玄，那个敢用剑指天的疯子。

他曾一人独战九大天尊，以断臂之躯劈开天门，留下一句：“剑不出鞘，天下无道。”

此刻的林玄，眉骨的轮廓，说话时尾音微挑的习惯，甚至连站着时脚尖微微外撇的姿势，都像极了当年的故人。

“好一个‘替我掀了’。”古尘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的冰碴簌簌坠落，寒气凝成风暴，“既然你能走到今日……”

他抬手，空中凝聚出半透明的剑影，那是他当年最得意的佩剑“破穹”的残影，剑身缭绕着破碎的星河与陨灭的日月，“便证明给我看。你，配得上与我共抗天道。”

剑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压下。

空间扭曲，光线弯曲，连时间都在这一剑面前迟滞。

白灵儿的金尾被剑意撕出几道血痕，鲜血洒落冰面，瞬间冻结成红莲。

她咬着牙将叶昭雪护在身后，狐耳紧贴脑袋——这不是她能插手的战斗，甚至连靠近都会被碾成尘埃。

雷罚剑灵的电弧被剑意碾成星火，灵体几乎要溃散，却仍咬着牙喊：“快拔剑！那是剑仙的道韵，你用剑元硬抗会爆体的！”

他望着那道压下来的剑影，突然松开一直紧攥的寒魄剑。

剑“当啷”落地，清脆回荡，仿佛宣告一场旧秩序的终结。

他盘膝坐在冰面上，闭目凝神。

风雪扑面，寒意刺骨，但他不动如山。

心口的剑神令碎片在发烫，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他与古尘虽未谋面，却曾在天道劫雷下隔着万域对剑，以剑心共鸣。

那一夜，九天雷动，亿万生灵跪伏，唯有两道剑意冲霄而起，在虚空交汇，斩断三十六道劫锁。

那是真正的剑者之交，无需言语，只凭一念相通。

“前辈，”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穿透剑意，“剑仙之战，比的从来不是剑元多少。”

古尘的剑影停在他头顶三寸处。

那一瞬间，仿佛连天地都屏息。

他望着这个闭目静坐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千年前那个雨夜。

他被天道劫雷劈断右臂，瘫在冰崖下，浑身浴血，意识模糊。

就在最后一道雷锁即将落下之际，万里之外传来一声剑鸣——清越、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那是林青玄的剑，在替他斩断最后一道雷锁。

那一刻，他明白，世间有一类人，生来便是为破局而存在。

此刻的林玄，虽无剑在握，周身却泛起与当年那道剑鸣相似的波动。

那是剑心，是比剑元更锋利的刃，是凌驾于境界之上的纯粹意志。

古尘的剑影微微震颤。

他忽然明白，为何系统会将这任务交予林玄——不是因为他是守墓人，而是因为他是林青玄的转世之身。

命运的齿轮，终究再次咬合。

剑影压得更低了。

林玄的额角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冻结成冰珠。

他能感觉到那道剑意正侵入识海，像一把刻刀，要在他灵魂上刻下印记。

那是古尘的考验，也是传承的契机——若他能在剑意中守住本心，便能获得破穹九式；若守不住，轻则神志受损，重则沦为剑奴，永世不得超脱。

白灵儿的金尾在滴血。

她想冲过去，却被雷罚剑灵拦住。

“别去。”剑灵轻声道，电弧重新凝聚成小蛇，缠上白灵儿的手腕，“这是他的路，我们只能看着。”

剑灵望着林玄平静的脸，忽然笑了：“别怕，他啊……从来就不是会输的主。”

古尘的剑影终于触到林玄的眉心。

那一瞬，林玄的睫毛颤动，却始终未睁眼。

他能听见识海里系统的提示音：

【传承试炼启动】

【请保持心神稳固】

【倒计时：十个呼吸】

他能感觉到剑神令碎片在重组，金色纹路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也能听见古尘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小子，若你能在我剑意里走十个呼吸，破穹九式，归你。”

冰宫外的风雪突然狂啸，仿佛天地为之变色。

没人注意到，林玄心口的血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肤恢复如初，唯有那抹金光愈发耀眼。

他的唇角勾起极淡的笑，像在回应某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第一息：他看见自己幼年持木剑练剑，风雨无阻。

第二息：他看见师尊临终前将寒魄剑交予他，说“剑不在利，在心”。

第三息：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斩断天道锁链，血染长空。

第四息：他看见叶昭雪在梦中呼唤他的名字。

第五息：他看见白灵儿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金尾断裂。

第六息：他看见雷罚剑灵为护他而自燃灵核。

第七息：他看见万民跪拜，称他为“救世主”。

第八息：他看见自己站在天门前，剑指苍穹。

第九息：他听见古尘在耳边低语：“你准备好了吗？”

第十息：他睁开眼，眸中金光暴涨，一道无形剑意冲天而起，撞碎穹顶冰层，直贯云霄！

古尘的剑影开始泛起金光，逐渐与林玄的气息交融。

一道古老卷轴在识海中缓缓展开，九式剑招逐一浮现，每一式都蕴含毁天灭地之威，尤其是最后一式——【破穹·终式】，至今空白，唯有四个小字：待主续写。

而林玄，依旧静坐如石。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位新的剑仙，已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