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无我之剑,斩尽执念(2/2)

因为他知道,一旦记起,就必须面对那段血火交织的过去;一旦记起,就意味着必须再次承担那份未能守护的责任。

风突然大了。

命运塔的铜铃被吹得叮当乱响,林玄的衣摆猎猎翻卷,发丝飞扬间,眉心金印骤然炽亮。

他抬头时,正看见原本被剑意撕开的云缝里,有金光像熔了的金汁般倾泻下来。

那光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却骗不了人——是天道的味道,比三百年前他被封印时更冷、更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

退到我身后。林玄反手将白灵儿护在臂弯里,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天问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侧嗡鸣,剑身青光流转,似有万千剑意蓄势待发。

顾青竹的手按上了剑柄,脚步前移半步,与师尊并肩而立。

雷罚剑灵的身影从寒魄剑里完全显化,周身腾起幽蓝火焰,将逼近的金光逼退数寸。

云缝裂得更大了。

先是一只脚踩破云层,玄色绣金的靴底沾着星屑;接着是垂落的冕旒,每一粒珍珠都映着万域众生相;最后是那张被金纹半遮的脸——不是镜像,不是投影,是真正的天帝。

他站在云端,衣袂不动,目光扫过众人时,连命运塔的基石都发出了龟裂的声响。

那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压迫,仿佛天地本身都在臣服于其威严。

林青玄。天帝开口,声音像无数道雷同时炸响,震荡着每一个人的灵魂,三千年了,你终究还是不肯学乖。

林玄握着天问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剑元在沸腾,经脉如江河奔涌,丹田似火山喷发。

眉心的金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那是被封印的剑神之力在苏醒,是三千年来积攒的不甘与抗争,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望着云端的身影,忽然笑了:学乖?

那多没意思。

这一笑,洒脱至极,也决绝至极。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剑鸣,像是千万把古剑同时拔鞘。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剑冢深处,那座埋着上古剑神遗骸的地宫,正有一道比星辰更亮的光冲上天际——那是林玄作为守墓人,三千年间用任务奖励一点点修复的剑神之骨。

他曾一块一块拼接断裂的脊椎,用剑意温养破碎的颅骨,以自身精血浇灌干枯的心脏。

每一次完成任务,系统都会给予微小的反馈:一枚骨片、一缕神识、一段残缺的记忆。

如今,这具沉睡已久的身躯终于完整,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重临世间。

天帝的目光顿了顿,落在林玄眉心的金印上。

那一瞬,这位主宰万域的存在眼中竟闪过一丝忌惮。

很好。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就让朕亲自,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整片天空都开始扭曲。

空间如镜面般碎裂,法则崩解,秩序逆转。

林玄看见顾青竹的身影在金光里模糊,白灵儿的狐毛被吹得根根竖起,雷罚剑灵的火焰被压成了细弱的线。

但他已无所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天问剑的剑鸣陡然拔高,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裂痕——那是专破天道规则的无妄斩。

此招不求伤敌,只为破局,为众生争一线生机。

而在这裂痕深处,有更浓重的金光正翻涌着,即将倾泻而下。

那是天道的终极裁决,名为“归墟诏令”,传说中连创世神都无法幸免。

可就在那金光即将降临之际,剑冢方向传来一声撼动乾坤的龙吟!

一道璀璨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携带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剑神之骨彻底激活,与林玄的神魂共鸣,二者合一,形成前所未有的“双生剑核”。

这一刻,他不再是单纯的守墓人,也不再只是曾经的剑神传人。

他是新的存在——集三千年人间历练、万般情感淬炼、以及上古传承于一体的“无我之剑”的化身。

天问剑嗡鸣不止,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竟是《太初剑典》最终章的内容——《无我篇》自行显现。

林玄闭目,心神沉入剑中。

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去:那个蜷缩在暗室中的少年,那个在风雨中独行的背影,那个一次次倒下又爬起的灵魂。

他也看见了未来: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通往未知的彼岸,或许依旧孤独,但不再迷茫。

当他再度睁眼,眸中已无愤怒,无仇恨,唯有一片澄明。

“我不是要推翻你。”他对天帝说道,声音平静却穿透九霄,“我是要证明——人,可以不靠神赐,也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话音落下,天问剑斩出第二道裂痕,与第一道交汇成“x”形。

虚空崩塌,法则重构,一道连接剑冢与命运塔的光桥赫然成型。

而在光桥尽头,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走来——那是由剑神之骨召唤而出的“另一个林玄”,身披残破战甲,手持断裂古剑,正是三千年前被封印前的最后一刻模样。

两个林玄相对而立,无需言语,彼此心意相通。

他们同时举剑,合二为一。

第三道斩击落下,名为——“斩我”。

这不是斩向外界,而是斩向内心最后一丝执念:对复仇的渴望,对认可的渴求,对永恒的贪恋。

当这一剑落下,林玄真正踏入“无我”之境。

天空的金光剧烈震荡,仿佛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冲击。

天帝的脸色首次出现波动,冕旒下的双眼闪过惊怒。

“你竟敢……篡改天命?!”

“不是篡改。”林玄抬头,目光如剑,“是夺回。”

风止,云散,剑鸣渐歇。

而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