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命运余波,剑誓再立(1/2)

林玄的脚步碾碎了晨雾里最后一层霜。

那霜白如骨粉,落在青石阶上,被他靴底一踏,便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仿佛预示着某种沉寂已久的秩序正在悄然崩解。

剑仙宫的朱漆大门在他面前洞开时,门轴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像是古殿本身在呼吸。

晨光斜照,映出两道斑驳的剑痕——那是百年前林玄初入剑墟时留下的试剑印记,如今已被岁月蚀成暗红,宛如凝固的血迹。

他怀里的苏清浅睫毛又颤了颤。

她的呼吸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每一次起伏都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指尖还死死攥着他衣襟下的半块星图碎片,指甲几乎要掐进他心口。

那碎片边缘锋利如刃,早已划破了他的里衣,渗出一丝血痕,与她掌心交融,竟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血脉共鸣的征兆,唯有命定之人方能触发。

静室备好暖炉了!柳如是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急促而清亮,打破了一瞬的寂静。

她提着药箱小跑过来,鬓角的银簪晃出细碎的光,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边,显见是一路疾奔而来。

这个总爱捧着古籍、整日埋首于《天机策》与《九域灵脉图》的女博士,此刻眼尾泛红,眸中布满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

药箱盖子都没扣紧,几株千年雪参的根须垂在外面,在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这可是炼制“归魂丹”的主药,寻常修士求之不得,她却连珍惜都顾不上。

显然,她是听见消息后直接从丹房冲出来的。

林玄迈进静室时,迎面扑来的艾草香裹住两人,夹杂着檀木燃烧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这是柳如是为护神魂特制的安神阵所燃。

室内四角悬挂着八面铜镜,镜面流转着柔和的青光,构成一座微型聚灵阵,正缓缓修复着空间中的法则紊乱。

他将苏清浅轻轻放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安置一片落叶。

掌心按在她后心的动作比捏碎一片雪花还轻,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剑元如活泉般涌入她经脉,顺着奇经八脉探入识海——

却在触及她识海时猛地一顿。

那里有一道暗紫色的裂痕,蜿蜒如毒蛇盘踞,正缓缓吞噬着她的神魂本源。

每跳动一次,裂痕便扩张一分,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撕扯她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那裂痕深处浮现出模糊的符文,竟是残缺的“天道轮盘”铭文!

是天道轮盘的余韵。柳如是掀开苏清浅的衣袖,露出腕间淡紫色的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竟与识海中的裂痕遥相呼应。

她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凝重:星图碎片融合时,她强行用观星术截断了轮盘共鸣,试图逆推其运转轨迹。

但她低估了天道法则的反噬之力……神魂被法则侵蚀,若不及时镇压,七日内便会彻底湮灭。

她指尖凝聚起一抹青光按在苏清浅额间,药箱里的雪参突然无风自动,根须微微震颤,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我需要三株赤焰草引气,激活‘养魂鼎’的核心火种;还需要慕容烟新铸的‘养魂鼎’作为容器,才能将她的神魂暂时剥离,进行温养修复。

否则……她顿了顿,

我去拿。秦雨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位女将军铠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星陨阁守卫的血迹,铁靴踏地发出沉闷声响。

她一路杀出重围才赶回剑仙宫,脸上尚有未干的汗渍与尘灰,可在跨过门槛时却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昏睡的苏清浅。

养魂鼎在炼器阁最里层,我两分钟就能取来。她说着就要转身,却被林玄抬手制止。

不用。林玄突然开口。

他的拇指抚过苏清浅腕间的紫纹,眼底有暗金色的光流转,那是他体内沉睡的“剑神之心”被唤醒的征兆。

他低声说道:这是天道法则伤,普通药材没用。

赤焰草虽烈,却无法净化法则污染;养魂鼎纵然神异,也挡不住轮回之力的侵蚀。

他解下腰间的寒魄剑,剑鞘上的雷纹突然亮起,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决心。

雷罚,借你的剑灵之火。

遵令。雷罚剑灵的声音从剑中传出,空灵而威严。

一道赤金雷火裹着青焰窜出,在林玄掌心凝成拳头大小的光团,炽热却不灼人,反而透出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那是专属于剑灵本源的净化之火,曾焚尽万千邪祟,亦曾在上古之战中烧穿天道屏障。

他将光团按在苏清浅心口,雷火顺着紫纹游走,每过一处,裂痕便缩小一分。

肉眼可见地,那些蠕动的符文开始崩解,化作点点灰烬消散于空中。

苏清浅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唇瓣微微张开,溢出一缕血丝。

疼......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穿透了整个静室,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

林玄的喉结动了动,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指尖:我在。

别怕,我在这里。

他闭上双眼,调动全部剑元维系雷火不灭,同时以自身神识为桥,连接苏清浅残存的意识。

在那片混沌之中,他看见了她最后的记忆片段——

**她站在星陨阁顶层的祭坛中央,头顶是旋转的天道轮盘虚影,三千星辰倒悬于空,每一颗都刻着一个名字。

她手中握着完整的星图碎片,泪水滑落,却仍坚定地念出古老的咒言:“以吾之魂,断尔之链!”**

那一刻,她用自己的神魂为引,强行中断了轮盘对林玄命运的锁定,也因此遭到了法则反噬。

画面戛然而止。

雷火熄灭时,苏清浅的睫毛终于颤着睁开。

她的眼底还浮着一层水雾,像是刚从深海浮出水面的溺者,茫然又疲惫。

可在看清林玄面容的刹那,那双眸子骤然亮起,弯成月牙:你......回来了。

林玄替她理了理额发,指腹擦去她嘴角的血渍,声音温柔得不像那个斩断无数宿命的剑修,睡了三天三夜,再不醒,柳如是的补魂汤都要熬干了。

苏清浅笑了,虚弱却满足。

可下一瞬,她的手突然攥紧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却像根细铁丝般勒进他骨缝,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你还记得轮回井里的誓言吗?

林玄的瞳孔微缩。

记忆如潮水翻涌——那口位于剑冢最深处的古井,深不见底,井壁密布着他前世斩出的十万八千道剑痕,每一道都是他对天道的抗争。

他重生那日,天地变色,雷霆万钧,而苏清浅跪坐在井边,星图碎片在她身周流转成环,说要替他算一卦。

卦象显现的不是前程,而是他前世被天道封印时立下的血誓——

我记得。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穿越时空的承诺终于落地生根,我曾发誓,若重生,必斩破天道枷锁,终结这场无尽轮回。

苏清浅笑了,眼尾的泪在暖炉光里闪,像星辰坠入凡尘:那就好......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颈间的玉牌,那是他从轮回井带回的信物,刻着古老的剑神印记,去祭坛吧,该把它嵌回去了。

只有它归位,剑仙宫的封印才会真正稳固,你也才能动用完整的剑神之力。

林玄摸出那块玉牌。

玉牌入手生温,表面的纹路突然泛起金光,像被什么唤醒了沉睡的意志。

一丝微弱的剑意从中逸散,竟让室内的八面铜镜同时震颤,映出八道相同的光影。

他将苏清浅交给柳如是的时候,她还攥着他的衣角,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我没事,去做该做的事。

等你回来,我想听你说完那个没讲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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