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共识的彼岸(2/2)
挂断电话,刘世友望着快餐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陷入沉思。意外变量?他们现在掌握的这些碎片,显然还不够“意外”。逻辑玷污?他们连对方完整的逻辑链条都还没摸清。在对方的游戏里获胜?他们甚至还没找到入场券。
然而,冯浩川同学的话,像在黑暗的迷宫中,指出了几个可能存在的、极其狭窄的通风口。
傍晚,他回到市局,办公室里只有林倩还在,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神。
“刘队,”她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技术工作者遇到难题时特有的专注与困惑,“我尝试用另一种算法,逆向推演那个‘火焰剑刃’符号的可能演变路径和传播节点。结果……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算法回溯显示,这个符号的‘理念内核’——也就是那种‘以智慧之火淬炼审判之刃’的核心隐喻——其最早的、成体系的文字表述,出现在大约十五年前,一个现在已经消失的本地心理学爱好者社群的内部通讯里。而那个社群的核心组织者之一,根据残存的成员回忆和零星记录显示,是一个使用化名‘冷焰’的女性。”
冷焰。这个名字让刘世友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确定‘冷焰’的身份吗?”
“不能。记录太少,化名也很常见。”林倩摇头,“但有趣的是,算法同时标识出,在那个时期,有另一个活跃在该社群外围、参与讨论但发言不多的id,其语言习惯和关注主题,与同期王思淼发表的一篇关于‘创伤后认知重构’的课程论文,存在隐性的语义关联。当然,这依然是弱关联。”
又是弱关联。但所有的弱关联,都像细小的铁屑,被一块无形的磁石吸引着,指向同一个方向。
刘世友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个墨点。现在,这个点的周围,似乎浮现出一些更细微的纹路:一个可能的早期化名,一种可能的思想萌芽场所,一种对“游戏规则”和“逻辑玷污”的潜在脆弱性。
他们依旧没有证据。但他们对于“对手”的认知,正在从一团模糊的阴影,逐渐勾勒出一个更加立体、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一个拥有漫长潜伏期、严密逻辑、高超技术、并可能以观察和测试他们为乐的“理性深渊”。
“林倩,”刘世友忽然开口,“如果我们假设,对方的一部分‘乐趣’或‘实验目的’,在于观察系统以及像我们这样的‘异常因子’的反应。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反向利用这一点?”
林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是说,我们不仅被动观察,还主动释放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符合我们‘人设’但又包含特定信息的‘反馈’?既不越界,又能传递出‘我们看到了,我们没放弃,而且我们在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思考’这样的信号?”
“对。”刘世友点头,“比如,让浩川的某篇理论性文章,在不提及任何具体案件的前提下,讨论‘极端理性犯罪者可能因对特定象征物的执着而暴露’;比如,让你的一些技术分析动向,看似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历史数据中隐藏行为模式’的持续兴趣;比如,让晓婷在学术交流中,强调‘物证保管链条完整性对微痕迹鉴定的决定性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不指证,不攻击。我们只是在我们被允许的领域内,展现出一种持续的、专业的、并且可能触及到对方某些敏感点的‘存在感’和‘思考深度’。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我们不直接去找那个隐藏的人,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结构细节,测量空气的每一次流动,并且偶尔让手电筒的光,扫过可能藏人的角落。”
“这是一种心理施压。”林倩理解了,“让对方知道,黑暗并非绝对安全,观察者并非束手无策。可能会促使对方采取更多行动,或者……在维护其逻辑完美的强迫症驱动下,去‘修正’某些可能被我们注意到的‘瑕疵’,从而露出更多马脚。”
“风险是,这也可能让对方提前收网,或者将我们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刘世友冷静地指出。
“但继续完全被动,我们可能永远等不到破局的机会。”林倩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