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主动亮剑(2/2)

“点亮自己……”刘世友重复着这个词,点点头,“王教授说得对。尤其是在面对那些似乎特别擅长隐藏在暗处,甚至利用我们对‘光明’的信任和依赖的对手时。”

王思淼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转向窗外熙攘的街景。“是啊,光与影本就相依。有时候,最深的黑暗,恰恰诞生于对光明的极端渴望而不得之后的……扭曲。这很可悲,但作为研究者,我们必须理解这种复杂性,才能更好地预防和干预。”

会谈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充满无形张力与微妙机锋的氛围中结束。刘世友送王思淼离开后,回到茶室座位,独自坐了许久。他反复回味着王思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她太完美了,无论是专业知识、应对智慧,还是那种超然物外又心怀悲悯的气质,都无懈可击。但正是这种无懈可击,在已知疑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令人不安。她就像一件过于精美的瓷器,你知道它价值连城,却总忍不住担心,那光洁釉面之下,是否隐藏着细微的、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奇特的“共振”开始出现。冯浩川的文章在学术圈内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讨论,有赞同者,也有质疑者。但林倩注意到,在几个小众的、与犯罪心理学或社会批判相关的网络社群中,开始出现一些匿名帖子,讨论的内容并非直接反驳冯浩川的观点,而是以一种更抽象、更思辨的方式,探讨“理性是否必然导致脆弱”、“符号的意义是否在于被解读还是在于其存在本身”、“规则的守护者是否也可能成为规则的囚徒”。这些帖子的文风冷静而深邃,与那个幽灵博客以及早期“冷焰”社群的风格存在某种神似。

同时,唐晓婷发现,她在研讨会后收到的那条“沉默好友申请”,其账号在随后几天里,访问了她的几个公开学术社交主页,浏览记录显示其对“物证污染案例”、“保管链漏洞”、“代谢毒理学”等关键词相关的文章表现出特别的关注,但依然没有留下任何互动痕迹。

刘世友则通过马涛的私下渠道,了解到一个无关紧要但耐人寻味的信息:最近江湖上有极零星、极模糊的传言,说有个“身份很干净”的“文化人”,在通过非常间接的渠道,打听市局刑侦部门,尤其是“净界”案原班人马最近的工作重点和“学术兴趣”。传言来源不明,内容空泛,更像是一种捕风捉影的市井闲谈。

所有这些,都是碎片,都是“噪音”。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是他们神经过敏的产物。但当这些碎片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形式,几乎同时泛起涟漪时,那种“被凝视”、“被评估”、甚至“被回应”的感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们的“主动亮剑”,似乎真的在黑暗的水面上,激起了某种回响。对手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激烈对抗,而是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符合其“理性实验者”人设的方式,开始了观察、检索、试探和……可能的反制布局。

“我们在对方的‘雷达’上。”冯浩川在一次极其简短的内部同步中说,“而且,对方显然有一套成熟的、多层次的反馈和评估机制。我们的文章、报告、甚至茶话会上的闲谈,都可能被纳入了对方的‘数据采集’。”

“这意味着我们的策略有效,但也意味着风险升级。”林倩提醒。

“我们别无选择。”刘世友总结道,“被动等不到破晓,主动才有一线生机。既然已经亮剑,就要做好在对方的规则里,打一场漫长、静默、且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陷阱的心理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