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转向(2/2)
他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锁扣,没有撬痕。他的视线然后向下,落在窗框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落在窗帘厚重的丝绒褶皱上。一切看起来都毫无破绽。
他蹲下身,几乎将脸贴到地毯上,逆着光,仔细观察窗框底部边缘那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浮尘。光线从窗帘缝隙透入,在灰尘上形成一道微弱的亮边。
就是这里。
在那道亮边靠近中间的位置,灰尘的分布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均匀。像是有某种极其纤细的东西,曾经以特定的角度,非常轻缓地从这里掠过,带走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尘埃,留下了并非自然沉降形成的、微乎其微的痕迹。
不是风,不是清扫,更不是人行走带起的气流。那痕迹太细,太刻意。
一瞬间,父亲那张因执念而憔悴、因无法挽回而绝望的脸,与他眼前这细微至极的痕迹重叠了。当年那个被忽略的“微不足道”,最终演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不能让它再次发生。
他站起身,对技术队负责人和辖区民警平静地说:“现场保护起来。通知法医中心,需要唐主任亲自进行尸表复检。另外,申请对遗书原件进行更深入的笔迹动力学分析和书写时间鉴定。这个现场,需要二次深度勘查。”
现场几位同事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案子到了这一步还会有如此大的反复。
刘世友没有解释,只是补充道:“重点是这个窗户区域,以及窗帘内外侧,进行超微痕迹提取。”他指向那扇看似严丝合缝的落地窗。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挑战一个看似铁板钉钉的结论,必然伴随着压力和风险。郑局希望的是“尽快核实清楚”,而他选择的,却是一条更艰难、更耗时的路。
但他别无选择。对真相的绝对忠诚,是父亲用一生悲剧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也是他面对所有“完美表象”时,无法摒弃的、源自本能的不信任感。
他走到别墅外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郑国强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已然调整好呼吸,语气沉稳而不失恭敬:
“郑局,关于陈宝山案,初步勘查发现了一些可能需要进一步厘清的细节,申请进行更深入的检验和二次勘查,结案时间可能需要……适当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