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八年(2/2)
他能隐约察觉到风的流动轨迹,知道哪里的风更疾,哪里的风能避开荆棘;他能感觉到脚下岩石的脉络,知道哪些地方的岩石坚固,哪些地方的岩石下是空的,容易塌陷;甚至在靠近凶兽时,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狂暴气息,提前预判到对方的动作,从而轻松避开。
这种“感应”,让他在残酷的墟界生存得比同龄人更容易,却也让他更加孤独。他无法和部落里的人分享这种感觉,他们不会理解,也只会觉得他更“怪”。
夕阳最后的余晖隐没在黑骨山脉的轮廓后,暗红色的天幕彻底笼罩大地,远处的山林中,凶兽的嘶吼声变得愈发频繁。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自己的石穴走去。
他的石穴在部落的最边缘,远离其他族人的居所,石穴不大,却很干燥,角落里堆着一些晒干的野果和兽皮。他走进石穴,盘膝坐在地上,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捕捉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去感受那种莫名的“感应”。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这么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那些画面和那种感应,对他来说很重要,像是在寻找什么失去的东西。
闭上眼睛后,周围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风吹过石穴入口的呼啸声,远处凶兽的嘶吼声,部落里族人的低语声,甚至是地下岩石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暴的能量,这种能量无处不在,钻进他的鼻孔,渗入他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他的体内缓缓流动。
他不知道这种能量是什么,部落里的人称之为“凶气”,认为吸入过多会让人变得狂暴,甚至走火入魔。但苍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这种能量很亲切,像是久违的朋友,在他体内流动时,会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充盈感。
他尝试着去引导这种能量,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在体内流动。可这些能量太过狂暴,根本不听从他的指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唔……”苍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得不停止尝试。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他能感觉到这种能量的存在,却无法掌控它们,每次尝试引导,都会被能量反噬,承受剧烈的疼痛。
“到底……该怎么做?”苍在心中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不知道,在他的意识深处,一道沉睡了八年的古老意志,正在被他的尝试一点点唤醒。那道意志如同冰封的深海,沉寂了亿万年,却在他引导墟界能量的瞬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周文的意识,正在苏醒。
他能感觉到外界的一切,能感觉到苍的困惑与挣扎,能感觉到墟界空气中那股狂暴却精纯的能量——那是法则之力的外露,是墟界底层逻辑的具象化。这种感觉,比他观测过的任何世界都要清晰,都要纯粹。
但他还没有完全苏醒,源神明最后一丝力量形成的屏障,还在保护着他的核心意志,避免被苍的意识或墟界的狂暴能量侵蚀。他只能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苍的尝试,感受着墟界的法则,在意识深处,开始了无声的推演。
亿万年的观测记忆,如同宝库般在他的意识中展开。他想起了灵枢界修行者吸收灵气的方法,想起了鸿蒙海强者炼化本源法则的手段,想起了低维世界生灵淬炼肉身的技巧。他将这些记忆碎片一一拆解,与墟界的法则之力相结合,开始推演一套适合当前形态的修炼之法。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如同在混沌中开辟道路。他需要考虑苍的身体承受能力,需要适应墟界法则的特性,需要避开那些可能导致走火入魔的陷阱。每一次推演,都要消耗他残存的意志之力,每一次调整,都要精准到极致。
而苍,还在石穴中,一次次尝试着引导体内的狂暴能量,承受着撕裂般的疼痛,却从未放弃。他的眼神中,除了迷茫,还多了一丝坚韧——在墟界,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才能弄明白那些模糊的画面,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
暗红色的天幕下,石穴部落渐渐陷入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凶兽嘶吼声,打破夜的宁静。石穴中,八岁的苍盘膝而坐,意识深处,亿万岁的周文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