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天道无情,虚空放逐。(1/2)

雷霆撕裂了天空。

那不是凡间的雷。

是纯金色的,粗如巍峨山峰,自墨色劫云的漩涡中心轰然砸落。雷光之中,不再是虚无的咆哮,而是有无数尊的轮廓在其中挣扎、碎裂,最终汇成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审判意志。

左若童站在原地。

他头顶那轮转不休的太极图,此刻光芒内敛,黑白二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如水乳交融般盘旋而上,正面迎向那煌煌天威。

轰!

昆仑绝顶在碰撞的瞬间,失去了声音。

万物都在无声地震动。

坚逾万载的冰层瞬间气化,脚下的大地被硬生生犁开,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狰狞地蔓延。

被冲击的余波扫中,龚启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进远处的山壁,深陷其中。

他咳着血,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抬起头。

视野中,左若童的身影依旧笔直,纹丝不动。

而那道足以审判神明的金色雷霆,竟被他头顶那看似单薄的太极图,一寸一寸地磨灭、消解,最终化作漫天金色的光屑,飘散无踪。

龚启之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针尖。

“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再平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那是天道之雷。

是他以三百年道行为祭品,以自身寿元为引信,才从天道规则的缝隙中撬来的一缕审判之力。

是足以抹杀同境、重创上境的“法”之具现。

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挡下了?

左若童没有言语。

他只是抬起布满裂痕的右手,对着那尚未散尽的雷光,五指虚虚一握。

道域之内,残存的黑白二气如百川归海,瞬间汇聚,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那逸散的雷光强行收束、碾碎。

雷霆被两条巨龙般的黑白之气死死缠住,疯狂绞杀。

金色的雷光发出不甘的哀鸣,最终寸寸崩解。

龚启之的脸色,在那一刻化为死灰。

他猛地一咬舌尖,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金色的精血,而是带着一丝灰败死气的暗红色血液。

那是他生命本源的根基。

这一口血喷出,他鬓角的黑发瞬间失去所有光泽,从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霜白。

那口本源之血在空中炸开,构筑成一个比之前繁复百倍的血色符文。

“再请!”

龚启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沙哑的嘶吼。

天空之上,劫云的漩涡中心,第二道金色雷霆再次凝聚、落下。

左若童却只是抬起了左手。

道域中本已稀薄的黑白二气,硬生生又分出一半,化作第二张稍小一些的罗网,以同样的方式,将第二道天雷死死地锁在半空,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龚启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如同决堤的江河般疯狂流逝。

他停不下来。

他知道,一旦停下这同归于尽般的献祭,等待他的,便是左若童那方霸道领域无情的碾压。

“第三道!”

龚启之再次咬破舌尖。

这一次,他喷出的已不能称之为血,而是一团近乎黑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生命残渣。

随着这团东西离体,龚启之的脸上,皮肤如同失水的土地般迅速干瘪、塌陷,深刻的皱纹如刀刻斧凿般出现,他的身形佝偻下去,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在瞬间跨越了数百年的光阴。

一个俯瞰人间的神明,变成了一个风中残烛的凡世老叟。

第三道雷霆,应召而至。

它不再是山峰般粗细,而是凝聚成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凝实到极致的纯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切虚影都已消失,只剩下最纯粹、最冷漠的“抹杀”法则。

那是天道最后的、不容挑衅的判决。

左若童抬起头。

那张因逆生而始终年轻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态。

他的道域,在硬抗两道天雷之后,已如风中残烛。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了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天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左若童的声音,在几近崩溃的道域中平静地回荡。

“我今日,便再逆此道而行。”

“万物归三,三归二,二归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光亮。

“一,归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左若童的身体,再一次开始变得透明。

但这一次,不是与天地“融合”,而是在主动“燃烧”。

他在燃烧自己好不容易凝聚的道基,燃烧自己那超脱凡俗的神魂,燃烧他作为“左若童”这个存在的一切痕迹。

只为换取那最终、也是最绚烂的一击。

道域中仅存的黑白二气,得到了最后的燃料,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暴涨。

它们不再是龙,不再是网,而是化作一个巨大无朋的黑白磨盘,将整个昆仑绝顶的天与地,都纳入其碾压的范围。

第三道金色雷霆光柱,精准地轰击在磨盘的中心。

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芒。

因为极致的碰撞,已经超越了凡世感官所能捕捉的极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息。

两息。

三息。

当世界重新恢复色彩与声音时。

昆仑绝顶,已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圆形天坑取代了原本的山巅。

周围残存的山峰,被齐齐削平。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如同硫磺燃烧过后的焦糊气息。

龚启之跪在天坑的边缘,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体,已经衰老到了凡人的极限。

头发枯白如草,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抬起头,望向天坑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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