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千万亡魂,谁来偿?!(1/2)

唐门一行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那个男人。

杨烈更是心急如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豪正孤身一人,大步流星地,走向一条深不见底、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循着张豪离去时留下的那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煞气,一路追寻。

越是追赶,众人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浓烈。

那道煞气,像一道贯穿天地的伤痕,沿途的草木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败。

林间的鸟雀走兽,早已逃散一空,整片区域安静得令人发指。

“他的杀心……越来越重了。”一位唐门宿老颤抖着声音,他活了七十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不加掩饰的恶意。

那不是高手的威压,而是一头受了致命伤的孤狼,在临死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血泊的疯狂。

当他们终于追到那座被日军占领的小镇时,所有人都被眼前那地狱般的一幕,震得停住了脚步。

最先钻入鼻腔的,是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血腥、腐臭与焦糊的恶心气味。

镇口的牌楼上,挂着一长串东西。

风吹过,那些东西轻轻摇晃,如同在集市上风干的腊肉。

可那分明是人头!

一串,用粗麻绳从下颌穿过,串起来的人头!

有面目狰狞的武士,有神色惊恐的阴阳师,更让唐门众人通体发寒的,是其中还夹杂着几张属于女人和孩子的脸。

他们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恐之中。

“呕!”

一名年轻的唐门弟子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牌楼旁的墙壁上,四个用鲜血写就的狂草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仿佛还在向下滴落着滚烫的血珠。

血。

债。

血。

偿。

饶是唐门这些在刀尖上舔血,早已见惯了生死的汉子,在看到那些妇孺的头颅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拧断任何一个敌人的脖子。

但对非战斗人员,尤其是孩子,他们下不了手。

那是底线。

是一个人生而为人的,最后一道枷锁。

而张豪,显然已经亲手砸碎了那道枷锁,并且将碎片,狠狠踩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他……他疯了……”

又一名弟子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杨烈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最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们最终在镇子外的一条小河边,找到了那个男人。

张豪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野性与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背对着众人,半蹲在河边,用冰冷的河水,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冲刷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早已没有了血迹。

可他依旧在洗,用力地搓,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那股看不见的罪恶,连同自己的皮肉,一并搓掉。

但他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煞气,却比在镇口时更加浓郁,更加冰冷。

那是一种连地狱恶鬼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杨烈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步步走了上去。

他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用一种近乎艰涩的语调,艰难地开口。

“张豪先生……”

“他们之中……有些是无辜的……”

张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

冰冷的河水从他指缝间流过,带走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那村子里的孩子,就该死吗?”

一句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反问,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杨烈的胸膛,让他瞬间语塞。

杨烈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

是啊,那个被钉在木桩上的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

张豪终于停下了那徒劳的清洗。

他缓缓站起身,河水顺着他刀劈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

“我作为异人,不能对他们的军队出手。”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这条规矩,我认。”

“但这口气,我咽不下。”

“那我能怎么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被滔天怒火烧灼过后的,一片死寂的、疯狂的黑暗。

那目光死死地钉在杨烈身上,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洞穿。

“告诉我,杨烈!我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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