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进化（1/2）

当天劫的最后一缕混沌光晕，在归墟之眼上空彻底消散，那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虚空中那道身影所散发出的、混元一体、深如渊海的浩瀚气息。

林穆凡缓缓从半空中落下，足尖轻点在一块尚算完整的平台晶石上，未曾激起半分尘埃。

他身上的衣袍多处焦裂破损，露出下面流淌着淡淡玉质光泽的皮肤，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新生的肉芽亦泛着玉质般的光泽。眉心处的混沌五行虚纹已然隐没，只在肌肤下留下极淡的痕迹。那双明亮的眼眸，却比先前更加深邃。左眼似有星云幻灭，右眼如藏混沌初开，目光扫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

“穆凡！”敖苍第一个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关切。他龙族感知敏锐，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位外甥身上传来的、那种生命层次截然不同的压迫感，这绝非简单的灵力增长，而是本质的跃迁。

“师尊！”李小鱼也踉跄着跑过来，小脸上又是血污又是泪痕，却又咧着嘴想笑。

冥凌、敖青璇、雷霸、孤鸿子等人也都围了上来，目光复杂地落在林穆凡身上。震撼、欣喜、期盼，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各种表情各不相同。

“我无事，侥幸功成。”林穆凡开口，声音平稳温和。他看了一眼四周更加残破的平台，和众人身上或轻或重的伤势，眉头微蹙：“时间紧迫，我需要半个时辰彻底稳固境界，熟悉力量。这期间，劳烦舅舅、青璇前辈主持防务。”

“放心！”敖苍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有力：“所有人，立刻检查自身状态，处理伤势！敖刚，带两人巡视平台缺口，布置预警禁制！青璇，麻烦你的青龙卫协助布防！雷霸、孤鸿子道友，外围警戒不可松懈！”

众人轰然应诺。林穆凡的突破成功，无疑给这支濒临绝境的队伍注入了一剂最强烈的强心剂。尽管平台更加残破，敌人主力未损，但希望的火光已然重新燃起。

林穆凡不再多言，寻了一处靠近中枢、相对稳固的断壁残垣，盘膝坐下。他双目微阖，心神彻底沉入己身。

内视紫府，气象一新。

首先“看”到的，便是端坐于紫府中央的混沌元婴。体积并未膨胀太多，但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色泽，非黑非白，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的源头，又似乎纯净无色。元婴的轮廓更加清晰立体，眉眼宛然，与林穆凡本人一般无二，只是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星云，缓缓旋转。眉心处，那枚由混沌符文与五行轨迹交织而成的虚纹虽已隐去，但林穆凡能清晰感受到它与元婴本源紧密相连，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正自主地、缓慢地从外界的混沌虚空中汲取、转化着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效率之高，远超化神期时主动运功的百倍！

七道混沌之气如同七条灵动的小龙，欢快地环绕着元婴游弋。它们比之前更加凝实，颜色也更深邃，仿佛由液态的混沌星光凝聚而成，每一道都蕴含着惊人的破坏力与造化之能。只需心念一动，它们便能瞬间组合成简单的混沌阵法，或激射而出，化作无坚不摧的混沌剑气。

悬浮于元婴头顶的那一滴混沌源液，此刻体积依旧，但其内部景象却愈发玄妙。原本只是模糊的混沌星云幻象，此刻竟隐隐有微小的星辰虚影在其中生灭，仿佛真的在孕育一个微缩的、动态的混沌宇宙雏形。它洒下的蒙蒙清辉，带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古老道韵，无声地滋养着元婴与整个紫府空间。

变化最大的，依旧是那株太虚五行道树。

在林穆凡的感知中，道树已然高达四丈有余，树干粗壮如虬龙，混沌色的树皮上天然道纹密布，闪烁着微光。五行枝叶繁茂无比，金叶锋锐，青叶生机，蓝叶柔润，赤叶炽烈，黄叶厚重，五色光华交相辉映，自成循环。而树冠顶端那点“本源之光”，如今已稳定下来，约有鸽卵大小，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高渺的造化气息，与混沌元婴遥相呼应，构成了紫府内最核心的两极。

最让林穆凡惊喜的，是道树那盘根错节、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紫府下半部分的根系。它们深深扎入紫府“虚空”，并非真实土壤，却仿佛连接到了某个冥冥中存在的“能量海”。此刻，无需林穆凡主动催动，这些根系便如同无数张细微而高效的嘴，正持续不断地、稳定地从周围的“虚空”中，汲取着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气！虽然单次汲取的量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涓涓细流汇聚起来，便是一股可观的补充。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不是进行超高强度的战斗或施展禁术，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将远超同阶，几乎不会陷入灵力枯竭的窘境！

林穆凡现在的灵力总量暴涨了五倍不止，且质量发生了质变，每一缕灵力都蕴含着混沌特性，对非混沌属性的灵力有着天然的侵蚀、同化优势。肉身强度经过天劫与混沌光双重淬炼，坚逾精金，寻常同阶法宝难伤，自愈能力更是惊人。

“呼……” 内视完毕，林穆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并非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混沌色泽，离体后竟未曾立刻消散，反而化作一小团混沌灵雾，缓缓融入周围空气中，引得附近的空间微微荡漾。

半个时辰的静坐，在外界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初步巩固了境界、急需熟悉暴涨力量的林穆凡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不再仅仅内视，而是开始逐一“演练”自身所学的各大功法，体悟炼虚期带来的全新变化。

林穆凡首先运转的，是根基功法《坤元厚土道藏》。

心念微动，并未见他如何作势，身周十丈范围内的平台地面，忽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无声无息地隆起、变形！一块平坦的地面瞬间拔起，形成一道厚实的弧形土墙；旁边又突兀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更有几处区域的重力悄然改变，几块散落的碎石诡异地悬浮起来，或如千斤重锤般猛地砸落。

但这只是表象。林穆凡能清晰感知到，以自身为中心，一个直径约百丈的、无形的“领域”已然成型。在这片领域内，一切与“大地”、“承载”、“厚重”相关的法则，都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手臂，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

新能力【混沌戊土界】！

他尝试将领域进一步凝练、显化。只见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地面，骤然蒙上了一层混沌色的微光。这片区域仿佛独立了出来，空气变得粘稠，重力是外界的数倍！若是敌人踏入此界，立刻就会感到身陷泥沼，举步维艰，护体灵光也会受到持续的混沌侵蚀与大地镇压。而林穆凡自己，或者被他标记的友方，却可以不受影响，甚至能借用地脉之力瞬间移动位置，或者抽取大地生机快速恢复伤势。

“居然是领域掌控！”不远处正在调息的敖苍感应到这股波动，忍不住赞叹，“化神期只能借用法则之力，炼虚期却已能初步划定属于自己的‘法则领域’，此乃质变！”

林穆凡微微颔首，同时分心多用。在他的神识精确操控下，混沌戊土界内，十处不同位置的重力系数被设置为从0.1倍到5倍不等，三道尖锐的地刺从三个刁钻的角度骤然刺出，模拟攻击。整个领域如臂使指，变化由心，这背后需要的是强大而精微的神识支撑。林穆凡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丝线，轻松编织着这片领域的每一个细节，毫无滞涩之感。

接着，他心念一转，收敛土行领域，体内灵力性质瞬间转换。《水火相济御龙决》悄然运转。

左掌抬起，掌心上方凝聚出一团湛蓝清澈、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水球；右掌则托起一团赤红灼热、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火球。在化神期时，他只能让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交替攻击或勉强并行。但现在……

林穆凡双手缓缓合拢。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抵消。湛蓝与赤红的光晕如同水乳交融般纠缠在一起，迅速褪去原本的色彩，化作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灰蒙蒙能量。这能量时而给人以柔韧渗透之感，时而又爆发出炽烈毁灭之意，更深处，还蕴含着一丝混沌独有的“无序”与“破法”特性。

第二种新能力【混沌阴阳龙力】！

“凝！”林穆凡低喝一声。掌中那团灰蒙蒙能量猛然跃出，在空中扭曲、拉伸，顷刻间化作一条长约三丈、鳞爪分明、栩栩如生的能量巨龙！此龙通体呈现混沌色泽，双眼一蓝一红，周身缭绕着水火二气，却又完美融合，龙威赫赫，远超以往任何龙形气劲。

混沌水火龙在空中一个盘旋，忽然一声无声的龙吟，身躯猛地炸开，化作九条体型稍小、但更加灵活的混沌小龙，摇头摆尾，在空中交织穿梭，轨迹莫测。林穆凡心念再动，九条小龙又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件笼罩他全身的、流转着混沌光晕与水火龙纹的战甲——混沌龙鳞甲！战甲贴身，不仅提供强大防护，更隐隐与体内金龙血脉共鸣，让他感觉力量、速度都有所增幅。

撤去战甲，林穆凡指尖一点，一滴融合了混沌阴阳龙力的光点弹出，落在不远处敖猛重伤的身体上，顿时化作一片温润的光雨洒下。敖猛惨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伤口处的黑气被驱散少许，气息也平稳了些许。这是阴阳化生雨，兼具治疗与驱邪之效。

“神乎其技……” 敖青璇美目异彩连连。青龙主生机，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能清晰感觉到那光雨中蕴含的精纯造化之力。

随后，林穆凡开始尝试《大虚空术》的突破。他并未做出大的动作，只是静静站立，双眼微阖。

在周围敖苍、冥凌等人的感知中，林穆凡的身影似乎变得有些“模糊”和“不确定”起来，仿佛他并非完全存在于眼前这个空间点。这正是炼虚期《大虚空术》踏入新境界【虚空行者】 的初步体现——对空间结构的本能感知与轻微融合。

林穆凡的神识，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扩散开来。不再是直线扫描，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依附、渗透进周围的空间波动之中。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的空间结构、薄弱节点、折叠褶皱、能量流动……如同一个无比精细的立体模型，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他“看”到了平台外三百里处，一处混沌乱流背后隐藏的小型空间裂缝；看到了五百里外，烛阴黑暗漩涡侧后方，有几道隐晦的魔气正在悄然布设某种监视阵法；甚至“看”到了更深处，归墟之眼漩涡那狂暴能量表层下，一些相对稳定的、如同暗流般的能量通道。

对虚空感知的极大提升！ 这是神识质变与空间法则领悟加深结合的产物，探查范围、穿透性、隐蔽性都得到了飞跃性提升。

心念一动，林穆凡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个刹那，他已出现在三十丈外另一块晶石上，中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或空间涟漪，如同鬼魅。这不是瞬移，而是短距离虚空行走，几乎无迹可寻。紧接着，他身前的空间忽然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荡起层层“褶皱”，一道从远处偶然射来的混沌流星光束，在接触到这“虚空褶皱”时，轨迹莫名偏转了方向，射向了空处。这是虚空褶皱的简单应用，可用于偏折攻击、制造视觉错觉或困敌。

林穆凡甚至尝试，将神识高度凝聚，配合对空间的细微操控，在指尖前方尺许处，强行撕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长约半寸的黑色裂痕！裂痕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切割气息。初步触及“空间切割”，虽然规模极小，消耗也大，但这无疑是极为可怕的攻击手段，几乎无视常规防御。

《天凤十三击》的演练则相对内敛。林穆凡只是简单做了几个古朴而苍劲的起手式，周身便隐约有赤金色的凤凰虚影一闪而逝，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尊贵、霸道、炽烈的威压弥漫开来。这是他对此套搏杀术理解加深，真意觉醒的体现。后五击的神通真意已然向他敞开大门，但他并未真正施展，那股引而不发的毁灭性力量，让旁边的雷霸和孤鸿子都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千幻灵诀》与《圣龙大法》也各有精进。林穆凡心念微动，面容身形一阵模糊，竟在瞬间模拟出了敖苍七分形貌与金龙气息，虽持续时间很短，且仔细探查能发现破绽，但在混乱战场上足以以假乱真。同时，他稍稍释放了一丝龙族血脉之力，一股纯正、威严的龙皇威压自然散开，让在场的敖苍、敖青璇乃至那些青龙卫都感到血脉隐隐悸动与臣服之意，对冥凌、雷霸等人则形成无形的心灵压迫。这威压可收可放，若在龙族内战中使用，效果将更为显着。

最后，是他混沌大道的综合体现。林穆凡掌心向上，一团混沌灵力浮现。他心念微转，这团混沌灵力竟依次变幻出锐利的金光、生机勃勃的青光、柔韧的水蓝、爆裂的火红、厚重的土黄，甚至还模拟出了一缕细微的紫色雷光与无形之风！虽然每种属性变化的威力都远不如专精该属性的同阶修士，但胜在变幻莫测，随心转化，足以让对手的防御策略彻底失效。这便是初步的“混沌衍化” 之能。

功法的演练，让林穆凡对自身力量有了初步把握。而他此刻感受最深刻的，除了灵力与肉身的蜕变，莫过于神识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心念微动，将神识全力向四周铺展开去。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与“掌控感”涌上心头。以他为中心，方圆近五千里内的归墟之眼的复杂区域，其大致的地形轮廓、能量强弱分布、较为明显的生命气息，都如同一个模糊的沙盘，映照在识海之中。他能“看”到远方烛阴黑暗旋涡那不断扩张的狰狞轮廓，能感知到更外围一些零散势力的惊疑与蠢动，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平台下方，归墟之眼深处那澎湃到令人心悸的混沌本源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