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绝地逢生（1/2）

身后的恐怖波动如同附骨之蛆，即便已经逃出十数里，那源自苍白林方向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恶意凝视感，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心头。灰白色的沙砾在脚下飞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荒原特有的、仿佛要冻结肺腑的衰败寒气。

林穆凡脸色沉凝，识海中天师铜钱微微转动，持续散发着一层薄薄的混沌波动，不仅护持己身，也竭力为身后众人遮蔽着过于“鲜活”的气息。他并未盲目直线奔逃，而是凭借着对空间法则的敏锐感知，以及冥凌手中坠星那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远山方向的微弱牵引，不断调整着路线，时而掠过干涸龟裂的古河床底部，时而紧贴巨大如怪兽骨骸般的风化岩拱阴影。

“这边！”他低喝一声，身形陡然折向，朝着左侧一片看似平平无奇、布满了粗粝砂岩巨砾的区域冲去。

敖坤长老紧随其后，龙族强健的体魄让他成为此刻队伍中状态相对最好的，但也面色紧绷，不时回头张望。冥凌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伤口处，敖冥留下的黑暗死气在剧烈运动下如同苏醒的毒蛇，蠢蠢欲动，每一次步伐牵动都带来钻心的阴寒刺痛。唯有身周无处不在的荒原衰败法则，形成一种古怪的“场”，如同厚重的淤泥，将那死气的侵蚀速度强行拖慢，形成一种痛苦而脆弱的平衡。她紧咬着下唇，握紧坠星，努力维持着神识的清明，为林穆凡提供那一点方向感应。

两名炼虚魔将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机械却高效地护卫在队伍两翼与后方，空洞的眼神里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光芒。

就在众人体力与精神都濒临极限，身后那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又凝实了一分时，前方地形骤变。

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天神利斧劈开的黑色地裂峡谷，横亘在前！裂缝宽逾百丈，深不见底，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和比地面凛冽十倍的阴寒死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深渊底部涌上来，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绝路？

敖坤长老脸色一白，冥凌的心也瞬间沉了下去。

然而，林穆凡眼中混沌星云却猛地加速旋转！他停在地裂边缘，目光如电，扫过对面陡峭如刀削的灰黑色岩壁。不是看表面，而是感知空间！

天师铜钱在他丹田处轻轻一震，一股玄妙的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拂过前方的虚空与岩壁。

“找到了！”他低语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就在对面岩壁中段，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甚至比其他地方更显光滑坚固的岩面后方，他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协调的“褶皱”！就像平整绸缎下藏了一颗极小的珠子，不仔细触摸根本难以察觉。

那后面有空间！一个被天然形成的空间扭曲和某种特殊力场巧妙遮蔽起来的空洞！

来不及解释，身后那冥冥中的恶意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停顿，骤然变得清晰尖锐了一分！

“跟我跳！”林穆凡低吼，猛地调动起恢复不多的混沌灵力，疯狂灌入天师铜钱。铜钱虚影在他掌心一闪，一股柔韧而稳固的空间之力瞬间扩展开来，如同一个半透明的灰色气泡，将五人全部包裹其中。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朝着那处感应到的空间褶皱点，直坠而下！

敖坤长老毫不迟疑，紧随跃出。冥凌一咬牙，也闭眼跳下。两名魔将更是毫无情绪波动，如同执行程序般跃入深渊。

下坠的感觉只持续了一刹那。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却又无形无质的水膜，周遭景象骤然一变！刺骨的深渊寒风和浓郁的衰败死气瞬间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矿物尘埃气息的阴冷。

“砰！”“砰！”几声闷响，众人落在了一片坚硬粗糙的地面上。

灰色气泡散去。林穆凡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大约有方圆十七八丈大小，顶部垂下一些灰白色的钟乳石状凝结物，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提供了昏暗的光线。岩壁呈深灰色，布满了流水侵蚀般的古老纹路。地面还算平整，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细密尘埃，和一些大小不一的、表面光滑的卵石。

最令人心安的，是这里的“气息”。外界那种狂暴、侵蚀性极强的衰败能量流，在这里变得极其稀薄、温和，仿佛被入口那层天然的空间屏障过滤掉了绝大部分。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沉淀”的阴冷能量，虽然依旧缺乏生机，却少了许多恶意。神识向外探去，之前那种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和苍白林方向的恐怖波动，在这里变得极其模糊，近乎被隔绝！

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咳咳……”冥凌捂着左肩，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的逃亡和穿越屏障，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敖坤长老也大口喘息着，立刻盘膝坐下调息，同时不忘警惕地感知着石窟内部。

两名魔将自动分散到石窟入口附近，面向外，如同两尊门神。

林穆凡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消耗巨大，但根基无碍。他走到石窟中央，蹲下身，抓起一把地面的灰白色尘埃，神识仔细探查。

“这是……能量沉淀物？还有生物活动的痕迹？”他微微蹙眉。尘埃中，除了矿物质，还混合着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蚀灵沙虺”的气息，以及一些更细微的、类似虫壳碎屑的东西。

“烛阴。”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天师铜钱，降临镇灵塔。

塔底空间，被混沌锁链层层捆缚的实体烛阴，似有所感，睁开巨大的龙目。

“主人，看来您找到了个不错的‘洞窟’。”烛阴的意念传来，依旧带着那股令人牙痒的嘲弄，但契约之下，他无法隐瞒所知，“裂隙静窟，能量沉积的角落，空间夹缝的产物。在坟场里，算是难得的避风港。不过，这种地方……”

“不过什么？”林穆凡直接打断。

“不过，也往往是‘蚀灵沙虺’这类低等清道夫最喜欢的筑巢产卵之地。安静，能量稳定，不易被打扰。”烛阴慢悠悠道，“您脚下那些碎屑，闻起来就像沙虺褪下的旧甲和排泄物。说不定，这洞窟深处，或者附近岩缝里，就藏着几窝那玩意儿。”

几窝？林穆凡眼神一动。不是几条，是几窝！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抓！全抓了！这可不仅仅是几条看门狗，这是潜在的战略资源！带回天元大陆，稍加驯化布置，就是凤鸣阁一道极其特殊的防线！尤其克制阴邪鬼物！

但怎么抓？活捉沙虺可比杀掉难多了，尤其是可能面对一窝，甚至更多。

“沙虺群居？有何习性？如何在不惊动大规模族群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活捉？”林穆凡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烛阴巨大的龙躯在锁链中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主人对这等“垃圾”的兴趣如此浓厚，但契约使他必须思考回答：“群居，但有松散等级。一窝通常由一个稍强的‘头虺’带领数条至十数条不等。习性嘛，贪婪，嗜睡，对高纯度能量和生机敏感，讨厌高频波动，领地意识不很强，但被惹毛了会呼唤附近同类……至于活捉？”

烛阴停顿了一下，龙睛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它们魂核脆弱，但本能混乱狂野，强行契约容易使其魂核崩溃。除非……能先以强力手段震慑、削弱其本能反抗，再辅以持续的灵魂安抚与诱导。而且，最好能隔绝它们与荒原大地的深层联系，那会增强它们的凶性和遁地能力。”

震慑？削弱？安抚？隔绝？

林穆凡大脑飞速运转。强力手段，他和敖坤、魔将配合，趁其不备或许能做到一时。灵魂安抚与诱导……他自己的《千幻灵诀》或许可以尝试，但不够专业，消耗也大。至于隔绝与荒原大地的联系……天师铜钱的空间之力！可以临时制造一个小型隔离空间！

“如果，我将捕捉到的沙虺，直接送入镇灵塔内，由你来看管并初步‘教导’呢？”林穆凡忽然道，“镇灵塔本就具备镇压、束缚、炼化之能，隔绝内外。你对灵魂之道想必也有涉猎，又是上古龙尊，天然对这等低等生灵有威慑。我要你以契约之力为基，配合镇灵塔环境，磨掉它们的野性，打下服从的烙印，可能办到？”

烛阴的龙须明显抖了一下，巨大的龙睛瞪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让他，上古邪龙烛阴，去调教一群低等的、肮脏的“蚀灵沙虺”？！

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瞬间冲上龙头，但下一秒，灵魂深处那枚契约符文光芒大盛，将所有不利于主人的反抗念头强行压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沉闷的咕噜声，巨大的龙头颓然垂下。

“……遵命，主人。”四个字，说得无比艰难，却清晰无比。“若主人能将它们活着送入塔内，并赋予我部分镇灵塔针对它们的操控权限……我，可以试试。”他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认命的憋屈。

“很好。”林穆凡心中一定。有烛阴这个“超级狱卒兼教官”，事情就好办多了。他需要做的，就是制定计划，把沙虺“请”进塔里。

神识退出，林穆凡眼中精光闪烁。他先将石窟大致探查了一遍，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只在深处发现了几条狭窄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分支通道，隐隐有更浓郁的沙虺气息传来。

他回到调息的敖坤和冥凌身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捕捉……沙虺？还是尽可能多的？”敖坤长老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位林阁主怕不是被之前的逃亡逼疯了，或是伤势影响了判断。

冥凌也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带着不解，但更多的是对林穆凡无条件的信任。她只是轻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林穆凡快速解释：“沙虺潜力不小，若能驯化，可为凤鸣阁添一强大助力。此地可能就有巢穴，机会难得。计划如下……”

他详细说明了利用沙虺贪婪习性布置诱饵，以阵法束缚迟滞，以雷霆手段瞬间压制，再以天师铜钱空间之力包裹拖入镇灵塔的步骤。他强调速战速决，目标直指可能存在的“头虺”和核心成年沙虺，对幼体或过多数量则不强求，避免陷入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