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魔界之心（1/2）

幽冥魔界，血月悬空。

魔皇宫深处，一座完全由黑色晶体构筑的祭坛上，七十二根魔柱按照玄奥轨迹排列。每根魔柱顶端都燃烧着幽绿魔焰，焰光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那是被献祭的生灵魂魄在永恒燃烧。

祭坛中央，魔皇闭目盘坐。

他的身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显示的正是东海海底那处空间节点的景象——或者说，是曾经的景象。

三日前，镜中还能清晰看到空间壁障上蛛网般的裂缝，以及裂缝中不断渗透的魔气。魔皇麾下最精锐的“影卫”第三队已经整装待发，只等裂缝扩大到足以稳定通过的程度，就会偷渡进入天元大陆，执行一系列破坏任务。

但此刻，镜中画面彻底变了。

那些裂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坚韧、泛着淡淡金光的空间壁障。那金光中蕴含着一股魔皇极其厌恶的气息——天师铜钱的镇魔之力，以及……林穆凡的混沌道基气息。

“轰！”

魔皇猛然睁眼，血色瞳孔中爆射出实质般的杀意。周身魔气失控般爆发，祭坛上七十二根魔柱同时震颤，幽绿魔焰疯狂摇曳。

“废物！”

他一掌拍在水镜上。

镜面应声而碎，碎片却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映照出魔皇狰狞的面容。

殿外，负责监控空间节点的三名魔将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陛、陛下恕罪……那林穆凡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在短短三个时辰内，将整片海域的空间结构完全重塑……我等、我等也是刚刚发现……”

“三个时辰？”魔皇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本皇给了你们三个月时间渗透，你们回报说再有十日就能稳定通行。现在告诉本皇，三个时辰，一切前功尽弃？”

最左边的魔将哆嗦着解释：“那林穆凡施展的……似乎是上古鲲鹏的时空神通，配合某种虚空秘法。他不仅填补了裂缝，还从根本上加固了空间结构。如今那处节点的稳固程度，甚至超过寻常地域……就算用‘破界魔锥’强攻，没有十天半月也打不开……”

“十天半月？”魔皇怒极反笑，“等你们打开，星海共进盟的援军早就到了！到时候是你们偷袭别人，还是别人围剿你们？”

三名魔将伏地不敢言。

魔皇深吸一口气——如果魔也需要呼吸的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林穆凡这一手，确实打乱了他的部署。东海节点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三个偷渡点之一，原本打算从这里输送三支影卫队，配合另外两处节点同时发难，在天元大陆制造大规模混乱。

现在东海节点被封死，整个计划至少要调整三分之一。

而且更让魔皇警惕的是：林穆凡对时空和虚空法则的掌握，似乎比预想的要快得多。这才几年？那小子居然已经能独立完成大规模空间重塑了。

照这个速度成长下去……

魔皇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虽然那里没有任何外伤，但神魂深处，那半部主仆契约的烙印正在一天天加深。每深一分，他对林穆凡的忌惮就增加一分。

“传令。”魔皇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威严，“放弃东海节点，集中力量强攻西漠和北冥海两处。另外……启动‘血祭唤魔阵’，本皇要提前召唤‘血魔卫’。”

跪在最前的魔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骇然：“陛下，血祭唤魔阵需要献祭十万生灵精血才能唤醒魔界之心，而且强行召唤的血魔卫只能维持三个月……这代价是否太大了？”

“代价？”魔皇冷笑，“等林穆凡彻底掌控了那半部契约，本皇付出的代价会比这大千万倍。执行命令。”

“……遵命。”

三名魔将躬身退出大殿。

魔皇独自站在破碎的水镜前，看着悬浮的镜片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喃喃自语：“林穆凡……你以为堵住一处节点就能高枕无忧？本皇倒要看看，你能救得了多少地方。”

他抬手，一缕黑色魔气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地图——那是天元大陆的全境图。

地图上，已经标记了十七处红点。

每一处，都是空间相对薄弱的节点。

“一处不行，就十处。十处不行，就一百处。”魔皇眼中血光闪烁，“本皇有的是时间和炮灰陪你玩。等你疲于奔命之时，真正的杀招……才会降临。”

他屈指一弹，地图上的红点又增加了三个。

而此刻的林穆凡身在太虚源衍府。

林穆凡盘膝坐在灵湖中央的悟道石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修复东海空间壁障的消耗远超预期。不仅仅是法力和神魂的透支，更麻烦的是，强行同时运转《大时空术》和《大虚空术》，让他的混沌道基出现了短暂的“法则紊乱”。

就像一台精密仪器突然超负荷运转，虽然没坏，但各部件需要时间重新校准。

林穆凡这一坐，就是七天。

七日内，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紫府，梳理着五行循环，平复着法则波动。

直到第七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仙府禁制洒在湖面上时，林穆凡才缓缓睁眼。

眸中混沌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

“总算稳定下来了。”他轻吐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重新畅通无阻的法力流转，以及更加坚韧的神魂。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神识扫过丹田紫府，突然顿住了。

那里，太虚五行道树依旧扎根在混沌气海之中，枝叶摇曳间洒落法则光辉。混沌母气在五行枝丫的拱卫下盘踞树顶，周边混沌气息缭绕，仿佛一片星云。

树干上盘旋的八道完整混沌之气，如同八条灰色小龙，环绕道树缓缓游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第九道。

林穆凡的全部神识都聚焦在第九道混沌之气上。

这道气从他进阶炼虚就出现了，但一直停留在“雏形”阶段。它只有其他混沌之气百分之一大小，像是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灰色烟丝。

几十年了，它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林穆凡曾尝试过各种方法滋养它：用五行精华浇灌、用空间之力冲刷、甚至用自身精血温养，以新得的时间之力催化……但都无济于事。这道混沌之气就像个没睡醒的孩子，无论投入多少资源，它都毫无反应。

久而久之，林穆凡也就放任自流了，只当它是道基未圆满的象征。

可现在……

“长大了？”

林穆凡的神识死死盯着那缕灰气。

没错，确实长大了。虽然增长的幅度微乎其微——如果说原本的第九道混沌之气像一粒芝麻，那么现在它大概像……芝麻上落了一粒灰尘？新增的部分，更是只有灰尘大小。

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变化！

林穆凡心头震动，立刻沉下心神，仔细探查。

新增的那“灰尘”大小的混沌之气，与原本的部分完全同源，气息一致，仿佛天然就是一体。而且它异常稳固，没有初生混沌之气常见的飘忽感。

“为什么会在此时增长？”

林穆凡陷入沉思。

修复东海空间壁障？有可能。毕竟那是他第一次同时动用两大至尊功法，对混沌道基的负荷极大，也许在极限压力下刺激了道基的某种潜能。

消耗过大？也有可能。法力、神魂、法则之力全部透支到极限，所谓破而后立，也许正是这种“空乏”状态，让道基产生了自我补全的冲动。

或者……另有原因？

林穆凡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决定用实践验证。

他首先尝试第一种可能：极限压力。

站起身，他来到仙府中专门开辟的“试法区”。这里布置了多重加固阵法，可以承受化神级全力攻击。

林穆凡深吸一口气，同时运转《大时空术》和《大虚空术》。

时空之力与虚空之力在体内碰撞、交织，产生恐怖的法则震荡。他的经脉开始胀痛，丹田紫府中混沌气海剧烈翻腾，五行道树簌簌抖动。

这是模拟修复时的超负荷状态。

一炷香后，林穆凡面色苍白地停下。

神识内视——第九道混沌之气毫无变化。

“不是极限压力。”

他调息片刻，开始尝试第二种可能：消耗透支。

这一次，他不使用任何功法，而是纯粹地压榨自身。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输出，化作各种法术轰击试法区的防护阵法；神魂之力也分成数十股，同时操控多件法宝演练剑阵。

两个时辰后，林穆凡的法力十不存一，神魂也萎靡不振。

但第九道混沌之气……依然如故。

“也不是消耗透支。”

林穆凡盘膝调息，服下数枚丹药恢复状态。

接下来，他尝试了第三种思路：法则共鸣。

既然修复空间壁障时同时动用了时空和虚空法则，那么是不是两种法则的某种特殊共鸣，触动了混沌之气的增长？

林穆凡再次运转《大时空术》和《大虚空术》，但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极限负荷，而是精细操控两种法则的融合比例，寻找可能存在的“共振点”。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林穆凡尝试了三百二十七种不同的融合比例，从完全分离到深度融合，从缓慢交织到快速碰撞……

第九道混沌之气静如死水。

“法则共鸣也不是……”

他眉头紧锁。

接下来，林穆凡又尝试了第四种、第五种、第六种可能。

他尝试用五行精华浇灌——这是以前试过无数次的，这次在修复后状态特殊的情况下再试，依然无效。

他尝试观想混沌真意，冥想开天辟地的景象——无效。

他尝试将自身置于仙府的“时间加速区”，让外界过去一天，内部过去百日，观察混沌之气是否会随时间自然增长——百日过去，那缕灰气依旧。

他甚至尝试了最笨的方法：直接用法力灌注。精纯的法力如同江河入海，源源不断注入第九道混沌之气中，结果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三天三夜。林穆凡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极限压力、消耗透支、法则共鸣、资源浇灌、时间催化、法力灌注……每一种都逻辑合理，每一种都可能解释那微小的增长。

但每一种，都失败了。

第九道混沌之气就像个顽固的谜题，无论林穆凡从哪个角度试探，它都保持沉默。那新增的“灰尘”大小的部分，仿佛只是偶然的恩赐，而非规律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