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光明正大的阳谋（1/2）

西漠前线，议事大帐中，李小鱼被冥凌仙子和“刚好”赶来的叶梦龙一左一右夹着“请”了进来。

李小鱼刚刚获得一场大胜，风头正盛。可转眼就被这两位宗门前辈请进来“喝茶”，心情郁闷至极点。他刚经历一场生死之战，正是感悟最盛、斗志最昂扬的时候，却被叶梦龙和冥凌一左一右的给“护送”了回来。

“副阁主，叶长老，我并未受伤，为何要现在回营休息？”李小鱼站在帐中，声音虽恭敬，却带着压抑的不满。

冥凌坐在主位，黑衣肃然。她看着这位年轻的阁主亲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担忧，更有必须保护的责任。

“年轻人嘛，锐意进取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叶梦龙喝了口茶，不温不火的说道。

冥凌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小鱼，你可知刚才那一战有多危险？丙三堡垒的巨魔将，那了是化神后期，比我的修为境界还要高上一筹。你五人结阵虽能与之周旋，但若他拼命，你们至少会折损两三人。”

“可我们成功了。”李小鱼争辩道，“而且正是这种生死压力，才能助我——”

“但你是阁主的亲传弟子。”叶梦龙眼中日月虚影平静流转，他看向李小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

李小鱼一怔。

冥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小鱼，你要记住。在这战场上，所有人都可以死，包括我和叶长老。但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李小鱼不解，“就因为我是师尊的弟子？可战场上人人平等……”

“修真界，特别是在宗门中没有你所谓的平等。我问你，你被阁主收入门中之前，在那个小宗门中见过你所说的平等吗？”冥凌副阁主没有丝毫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早年的经历我听墨渊长老有所提及，但是你不能为此而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平等。”

“而且这也不是平等不平等的问题。”冥凌放缓了语气，又柔声劝慰道，“而是责任。你是阁主一脉的传承者，凤鸣阁真传大弟子，未来是要执掌凤鸣阁、甚至引领星海共进盟的人。你的价值，不在今日杀几个魔修，而在明日的格局。”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能明白你的想法，不想你的师弟们重蹈你当年的覆辙。可是自从你成为阁主的亲传弟子，你就于其他修士再无相同之处了。你想为师尊分忧的决心是好，可是并非只有上阵杀敌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我和副阁主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了，要么你就拿起凤鸣阁真传大弟子的身份来压制我和副阁主，要么就按照我们的意思好好在这里‘闭关’，两条路，你选一条吧！”最后，叶梦龙以近乎耍无赖的方式给出了李小鱼两个选择。

李小鱼看着两人严肃的面容，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决心。

这不是商量，是保护。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多谢二位前辈护持。”

冥凌则是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欣慰：“去吧。帐内已备好丹药。三日后，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李小鱼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内帐。

待他身影消失，冥凌才轻叹一声。

“我们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叶梦龙问。

“必须如此。”冥凌摇头，“阁主待我们宽厚，从未用主仆身份压制我们。但我们不能忘了本分——小鱼是阁主的亲传弟子，是未来的传承者。他若在前线出事，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叶梦龙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走出营帐。

帐外，夕阳西下，整条防线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远处的魔域依旧紫黑翻腾，但比之半月前，已经稳固了许多——魔族的攻势明显放缓，似乎在积蓄力量。

“魔皇在通道处设了屏障，援军速度大减。”叶梦龙望向魔域方向，“但他派过来的两名炼虚魔将，始终是个隐患。”

冥凌眼中闪过冷光：“花枝老祖和甲鳄老祖……这两个老怪物，居然被魔皇说动了。”

“你熟悉他们？”

“何止熟悉。”冥凌冷笑，“我还在魔族时，曾随魔皇拜访过他们。这两人都是炼虚中期，在魔界地位尊崇，平日里连魔皇的面子都不太给。这次肯来，必然是魔皇借用了魔界之心的威势，才能让这两人前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花枝老祖是‘血魔花’化形，本体是一株生长在魔界血池旁的妖花。她精通幻术和毒术，性格阴柔诡诈，最擅长背后捅刀。甲鳄老祖则是‘铁甲魔鳄’得道，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性格霸道蛮横，喜欢正面强攻。”

“两人关系如何？”

“势同水火。”冥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两千多年前，为争夺一处魔晶矿脉，两人大打出手。花枝老祖用毒术暗算了甲鳄老祖的独子，致其修为大损，再无寸进；甲鳄老祖则一爪撕碎了花枝老祖最疼爱的一具分身。自那以后，两人见面就杀，从无二话。”

叶梦龙眼中日月虚影微微转动：“也就是说……他们虽然都被魔皇派来，但绝不会合作？”

“不仅不会合作，还会互相掣肘。”冥凌肯定道，“魔皇想必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把他们一起派来，既是为了增加战力，也是为了互相制衡——怕一人独大，不受控制。”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叶长老，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借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做点文章。”

“什么想法？”

“让他们自相残杀。”冥凌压低声音，“花枝和甲鳄本就势同水火，若有一份他们两人都志在必得的‘机缘’出现……”

叶梦龙眉头微皱：“什么机缘能同时吸引两人，又让他们不惜翻脸？”

“上古魔道传承。”冥凌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只要是修士，对于能够增强自身根基的功法都会趋之若鹜。更何况是魔族老祖级人物，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更会不遗余力去争夺。”

“仙子的话是不错，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传承呢？天元境内应该没有这样的地方吧？”

“有，而且还就在眼前。知白出身白衣剑书阁，那可是收录了天下典籍的传承。他曾经对我说过，西漠地带曾是上古魔宗的宗门所在，上古大战之后，天地崩裂，魔界在那时自成为一界，但是传承却留在了这里。悬空寺为了普救众生，净化此地残留不散的魔气，才将宗门迁徙至此，以佛光镇压、净化。所以，西漠地下，就有上古魔宗‘阴阳魔宗’的遗迹。若这消息‘意外’传到两人耳中，你说他们会如何？”

叶梦龙沉思片刻：“如果此事属实，那他们应该会争，但也未必会拼到你死我活。”

“那就需要一点‘助力’。”冥凌冷笑，“比如，让遗迹的禁制设置成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打开。打开后，传承却只有一份，还都是两人都想要的……到时候，两人为得传承，肯定会合作。但是破开禁制的瞬间，就是翻脸厮杀之时。”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可以在遗迹中布下一些‘后手’。比如，某种能引发心魔、放大仇恨的阵法。两人本就仇深似海，在阵法影响下，必然失去理智，不死不休。”

叶梦龙看着冥凌，忽然觉得这位前魔族圣女的阴狠手段，确实适合对付魔族。

“计划可行，但需要完善。”他道，“尤其是如何让消息传到两人耳中，又不能让他们起疑。”

“这确实是个难题。”冥凌沉吟，“我若直接接触，身份敏感，容易暴露。若是通过手下传递，又不够真实……”

两人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弟子的通报声：“叶长老、副阁主，天元城有传讯至。”

叶梦龙接过传讯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异色。

“玄穹至尊传讯，邀我们商议对付炼虚魔将之策。”他看向冥凌，“看来，这位人族至尊也想到了这一点。”

冥凌眼睛一亮：“那正好。我这想法还粗糙，需要玄穹前辈这样的老前辈完善。叶长老，我们这就去天元城？”

“前线需要人坐镇。”叶梦龙道，“你去吧，带上小鱼。小鱼是他小师弟，你们去正合适。我在此坐镇防线。”

“好。”

......

天元城，城主府。

玄穹至尊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把玩着两枚棋子——一红一黑。

沙盘上，清晰标注着西漠防线、魔域投影区、七座魔族堡垒的位置。更细致的是，连每座堡垒的兵力部署、魔将性情、甚至日常巡逻路线，都有详细标注。

“玄穹至尊，冥凌前来拜访了。”

冥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李小鱼。

玄穹至尊转身，目光先落在李小鱼身上，微微点头：“小师弟气色不错，看来前线的历练有所收获。”

李小鱼恭敬行礼：“见过师兄。”

“坐。”玄穹至尊示意二人落座，看向冥凌，“前线情况我已知晓。你之前传讯说想到了对付花枝、甲鳄的办法？”

“是。”冥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玄穹至尊听完，沉思良久，缓缓道：“思路不错，但有几个问题。”

“请师兄指教。”

“第一，如何让消息‘自然’传到两人耳中？你是前魔族圣女，若直接接触，他们必然起疑。若是旁敲侧击，又不够力度。”

“第二，上古魔宗遗迹，必须有实物佐证，空口白牙骗不过炼虚修士。”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如何确保两人一定会拼到你死我活？他们活了数千年，都不是傻子。即便有深仇大恨，在面对共同敌人时，也可能暂时联手。”

冥凌皱眉：“那至尊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个阳谋。”玄穹至尊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一个他们明知可能是陷阱，却不得不跳的阳谋。”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乙二和丁五两座堡垒：“花枝老祖坐镇乙二，甲鳄老祖坐镇丁五，两人相距三百里，在彼此的感应范围边缘。这是魔皇故意的——让他们互相盯着，也互相防备。”

“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玄穹至尊继续道，“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如果我们有一份‘重宝’，出现在两人之间，而且这份重宝必须两人合力才能取得，取得后又只能一人独享……你说，他们会如何？”

冥凌道：“他们会合作取宝，然后翻脸争夺！”

“所以。”玄穹至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黑色石碑，“我们要用真的宝物。这份宝物，悬空寺昨日刚刚派人送来，就是这个。”

冥凌仔细看去，玄穹至尊手中的石碑一分为二，左半刻阳文，右半刻阴文。虽然残破，但散发出的魔道气息精纯古老。

“这是……上古时代阴阳魔宗的传承碑？”冥凌仔细感应后，确认是真品。

“不错，就是此物。”玄穹至尊微微颔首道，“据说此碑乃是上古时代的一位魔修‘罗刹女’的传承。后来这位大能被佛门大能点化，由魔悟佛，修成“罗刹天女”金身。这就是传说中罗刹女修成金身的功法《罗刹天功》。于魔族而言那可是无上心法。”

冥凌闻言，眼中精光四射:“如果真的是罗刹女的传承功法《罗刹天功》，莫说是花枝和甲鳄，恐怕就算是魔皇亲至也要出手争抢的。”

他将石碑放在桌上：“仙子所言不错。现在，我们有了真品作为诱饵。接下来，就是如何让两人‘自然’发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