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参悟（2/2）

袁天罡静静地听着，眼中的不解渐渐化为恍然，继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深知这等坚守本心、不惑于外物的武道意志是何等难得。对于龙霄而言，感悟法则，锤炼己身，远比单纯的能量堆积更重要，这条路更艰难，却也更加稳固，潜力无穷。

“原来如此。倒是某着相了。”袁天罡不再多言，郑重地将三张符纸收回，“既如此，某便却之不恭。待我炼化此力，战力当可恢复乃至精进，后续之路，也好多几分把握。”

龙霄笑道：“正该如此。你强，即是我强。护法之事，就先麻烦了。”

“无妨。”袁天罡点了点头。

龙霄见袁天罡已应下护法之责，便不再犹豫，于悬崖边寻了块平整的巨石盘膝坐下。他并未直接进入深层次入定，而是先对袁天罡微微颔首：“有劳了。”

袁天罡不言，只是向前迈出一步，身形便已如渊渟岳峙般立于龙霄三丈之外，玄色罡衣在海风中纹丝不动，神识却已如无形的大网铺开，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龙霄这才彻底闭上双目，屏息凝神。他并未直接去触碰那三张恶魔本源符纸，而是先将那叠八大恶魔的信物符纸取出，置于膝前。他双手虚抱于丹田，精纯的内力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频率缓缓外放，如同温和的水流，轻柔地包裹住那些材质各异、刻画着不同图腾的符纸。

霎时间，那些信物符纸仿佛被注入了灵性，微微震颤着悬浮而起，环绕着龙霄缓缓旋转。火之恶魔“圣主”的信物散发出灼热的波动，水之恶魔“巴莎”的信物带来潮湿的寒意，月之恶魔“咒蓝”的信物牵引着太阴之力，地之恶魔“地魁”的信物传递出大地的脉动……尽管这些信物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但它们作为钥匙，其本身便铭刻着对应恶魔所掌控的规则碎片。

龙霄的心神彻底沉浸其中。他的神念附着在外放的内力上，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不去吸收那微不足道的能量，而是全力感悟着每一种波动背后所代表的天地法则——火的狂暴与毁灭、水的至柔与至刚、月的引力与潮汐、大地的承载与厚重……

这个过程看似没有直接提升功力，却是在拓宽他对“道”的认知，夯实他武道意境的根基。他的内力在这种感悟的刺激下，自行按照最契合天地规律的轨迹加速运转，虽然缓慢，却无比精纯凝实，一丝丝地增长着，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是实打实的、完全属于自身的提升。

待对八大恶魔的规则有了初步的感悟和引子后，龙霄才将目标转向那三张本源符纸。他心念一动，外放的内力分出一股，如同灵蛇般缠绕上那三张散发着磅礴气息的符纸。

“嗡——！”

符纸剧烈震颤，其中封印的恶魔本源似乎感受到了窥探，本能地躁动起来。青色的风之本源符纸发出尖锐的呼啸，暗金色的山之本源符纸散发出沉重的压力，属于西木的那张符纸则荡漾起扭曲光线的诡异波动。

龙霄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直接感悟本源远比感知信物要凶险和困难得多，那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法则，更有恶魔残存的混乱意志。他紧守灵台清明，以自身坚韧无比的武道意志为剑，斩灭那些试图侵蚀心神的杂念，只保留最纯粹的法则感悟。

他感悟着风之符文中“速度”与“撕裂”的真意，与自己身法剑招中的迅捷相互印证；他体悟着山之符文中“不动”与“力量”的奥义，反思自身发力与防御的不足；他揣摩着天之符文中“高远”与“掌控”的意境，升华自身的气机牵引与领域雏形。

在这种深度的感悟与印证中，他周身的气息越发圆融内敛，外放的内力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韵味。虽然内力总量的提升依旧缓慢，但其“质”与“神”却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蜕变。

一旁护法的袁天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以他的境界，自然能感知到龙霄气息的微妙变化），心中不由再次感叹：“不愧是身负‘遁去其一’之机缘的人。纳万法而淬己身，悟规则以固本源。这般苛刻，而又无人成功的路，摒弃捷径，直指大道……古往今来，或许也唯有他这等心性与根骨，方能走得通、走得远。”

他看得出，龙霄走的是一条“唯我独真”的道路，所有外物、外法，都只是磨刀石与参照物，最终的目的，是淬炼出那唯一、至纯、属于自身的“武道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