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遗腹子（2/2）

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将那张承载着过往的照片，轻轻推到了龙霄面前的茶几上。

龙霄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对洋溢着青春与幸福笑容的年轻情侣。男子穿着90年代的服饰，英俊挺拔，眉眼飞扬，正是眼前这位龙战，与现在别无二致，只是照片中的他眼神更为明亮锐利，少了几分如今的深沉。而被他亲密搂在怀里的女子，明眸皓齿，笑靥如花，那温柔的眼眸，熟悉的轮廓……

龙霄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珍藏心底，从未敢忘怀的——母亲的模样。

龙霄的目光在照片和龙战年轻的面容间来回扫视，结合袁天罡方才的卦象，一个难以置信却唯一合理的真相浮出水面。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所以...你就是...

孩子，我...龙战喉结滚动，终于艰难地吐出那句话，我来晚了。

龙霄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荒谬。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一段被尘封的往事。为什么？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这到底是为什么？

龙战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深沉的痛楚：当年，我遭人算计，你母亲为了护我周全才离开。

什么事情？龙霄问道。

那时...龙战的声音带着岁月的重量，华国刚刚从战火的废墟中站立起来，百废待兴，内外压力巨大。最高层有一个共识，也是一种迫切的期望——希望顶尖的武者能够强强联合，通过联姻，诞生出天赋更卓越的后代，以期能更快地培养出守护国家的栋梁之材。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回了那个特殊的年代：因此，当时各大武者世家之间的联姻，十分普遍，甚至带有一定的强制性。我们龙家，连同海家、秦家，作为镇国家族，自然更是被寄予厚望。

家族内部，尤其是我的父亲...当时的龙家家主，也极力主张我与海家那一代的嫡女联姻。龙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当年的叛逆，我那时年轻气盛，厌恶这种被安排命运的感觉，更...早已心有所属。

我逃了出去，找到了你母亲，并与她结合了。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温情，起初，父亲震怒，但或许是看到了我的决心，也或许是调查后觉得你母亲品性确实不错，加上当时我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天赋和实力，家族最终...勉强点头默许了。

但这短暂的温情很快被更深的痛苦取代：可是...海家那边，尤其是那位原本要与我联姻的海家女子，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心高气傲，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她...用计给我下了药。

龙战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她得逞了，并且...也因此怀上了龙家的血脉。事后，她更是以此作为要挟，声称若我不履行婚约，她便要将此事上报最高层，指控龙家背信弃义，破坏联盟，届时龙家将承受巨大的压力和非议。

就在我陷入两难，几乎要被压力和愧疚压垮的时候...龙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心疼，你的母亲...她知道了这一切。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闹。她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她给我留了一封信。龙战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信里说，她理解我的处境，知道龙家对于这个刚刚新生的国家意味着什么，知道我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背负上可能影响国运的罪名。她说...她希望我好好的，希望我能成为这个国家的守护神，而不是一个被感情拖累的罪人。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龙霄看着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却年轻的，看着那张承载着母亲青春笑颜的老照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