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恐惧(1/2)

裂痕。

这裂痕。

如同。

摔落在无尽深渊冰面上的。

一件完美琉璃盏。

所发出的。

那一声。

绝望的。

清脆哀鸣。

首先。

响起在他们道心最深处。

那曾经圆融无瑕。

坚不可摧的。

修炼了数千近万载的。

道基之上。

然后。

这裂痕。

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

迅速蔓延开来。

爬满了他们的面庞。

那张。

因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恐惧。

而彻底失却了所有血色。

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甚至隐隐泛着死灰的。

苍老面庞之上。

肌肉。

在不受控制地。

微微痉挛。

抽搐。

那是神魂对肉身掌控权。

正在飞速瓦解的。

最直接证明。

他们。

想要逃。

这个念头。

如同溺水之人。

在无尽黑暗的冰冷海水中。

看到的最后一缕浮光。

是如此的强烈。

如此的鲜明。

几乎点燃了他们残存的全部意志。

这是生灵。

在面对远远超出自身理解范畴。

如同蝼蚁仰望苍龙。

尘泥仰观星穹时。

所迸发出的。

最原始。

最本能。

也是最无力的。

冲动。

然而。

现实是冰冷的。

是残酷的。

是令人绝望的。

他们的身体。

那具历经无数雷劫淬炼。

蕴含磅礴法力的洞虚之躯。

此刻重若亿万钧。

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

源自于太古洪荒的枷锁。

死死地捆缚在了原地。

他们的法力。

那原本如江河奔涌。

念动间可呼风唤雨。

搬山倒海的雄浑力量。

此刻。

如同被冻结的寒冰。

死寂地凝固在经脉与丹田的最深处。

连一丝涟漪。

都无法荡起。

他们的神魂。

那高踞于识海之上。

俯瞰肉身。

洞察虚实的根本存在。

此刻。

更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

狠狠攥住。

即将捏爆的脆弱光球。

连颤抖。

都成为一种奢望。

动弹不得。

是真的。

分毫。

都动弹不得。

就如同。

三只。

被早已注定了命运的。

黏在了一张无形无质。

却坚韧到超越法则的蛛网之上的。

可怜的。

等待着被吸食殆尽的。

飞虫。

只能。

眼睁睁地。

用那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极致恐惧的瞳孔。

倒映着。

那道白衣胜雪。

却比九幽魔尊更令人胆寒的身影。

等待着。

那最终的。

不知何时会降临的。

审判。

时间。

在这一方被恐怖威压笼罩的天地里。

仿佛。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肆意地。

拉长了。

扭曲了。

每一息的流逝。

都。

缓慢得。

如同一个。

从宇宙诞生到归墟的。

完整纪元。

都。

漫长得。

足以让一个凡俗国度。

经历无数次王朝的更迭兴衰。

每一息。

都。

是对他们残存意志的。

最残酷的拷打。

每一息。

都。

是对他们脆弱灵魂的。

最无情的凌迟。

那寂静。

并非无声。

而是大道在哀鸣。

是规则在崩断。

是这片虚空不堪重负的。

低沉呜咽。

终于。

那道。

仿佛汇聚了诸天万界所有重量。

足以压塌万古青天。

令日月星辰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目光。

缓缓地。

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平淡。

从那深深嵌入后方扭曲山壁之中。

已然化作一滩模糊血肉。

气息彻底湮灭。

连神魂都感知不到丝毫波动的张狂“尸体”上。

移开了。

这移动的过程。

本身。

就带着一种。

执掌生杀予夺的。

无上权威。

然后。

这目光。

如同两道实质的光柱。

穿透了虚空。

穿透了他们一切徒劳的防御。

落在了。

玄一道人。

以及他身旁那两位。

同样面无人色的太上长老身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冲击。

在目光触及的刹那。

悍然爆发。

玄一道人三人。

只感觉。

自己的头颅。

仿佛被一柄裹挟着整个世界重量的无形巨锤。

狠狠砸中!

不。

不仅仅是头颅。

是他们的整个神魂识海!

他们那历经漫长岁月打磨。

自以为坚韧无比的神魂。

在此刻。

脆弱的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点残烛之火。

刹那间。

天旋地转!

日月无光!

眼前。

不再是那片狼藉的山谷和惨白的天空。

而是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混沌与空白!

耳朵里。

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

唯有自身大道根基崩裂的。

刺耳尖啸。

与。

冥冥之中。

来自于宇宙深空的。

无尽大道哀鸣!

他们甚至。

无比清晰地。

产生了一种。

自己下一秒。

不。

就是现在。

立刻。

马上。

就会像张狂那柄陪伴他征战一生。

淬炼得堪比神金的本命飞剑一样。

从最细微的粒子结构开始。

寸寸崩裂。

化为宇宙间最原始的。

飞灰。

与。

齑粉的。

恐怖错觉!

这不是幻觉。

这是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无情宣告!

“噗通!”

第一声闷响。

源自于玄一道人。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御空而立的姿态。

那象征着洞虚境尊严的悬浮。

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危险。

“噗通!”

“噗通!”

紧接着。

是另外两位太上长老。

他们几乎是不分先后。

仿佛提线木偶被同时斩断了所有丝线。

直挺挺地。

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笨重。

从半空中。

坠落了下来!

他们的双膝。

携带着下坠的全部力量。

没有丝毫缓冲。

狠狠地。

砸在了。

那冰冷。

坚硬。

并且早已被张狂的鲜血。

浸染得一片暗红。

触目惊心的。

山岩之上!

强大的冲击力。

甚至。

将他们膝下那经过法力余波洗礼。

本应坚逾精钢的岩石。

都。

硬生生砸出了。

数个蛛网般扩散的。

清晰裂痕!

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被淹没在更宏大的恐惧之中。

但。

他们。

感觉不到。

丝毫的疼痛。

或者说。

肉体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创伤。

在灵魂那正在经历的。

极致的。

仿佛要被彻底撕碎碾磨的战栗面前。

已经。

变得。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

跪下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单膝跪地。

而是最彻底。

最卑微。

最虔诚。

也是最能表达内心无边恐惧的姿态。

五体投地!

整个上半身。

都尽可能地伏低。

额头。

紧紧地。

用力地。

甚至带着一种自残般的决绝。

贴着。

那冰冷而粗糙。

混合着鲜血与尘土的地面!

连。

抬头。

再看一眼那个白衣男子的勇气。

都。

彻底地。

完完全全地。

丧失殆尽!

仿佛。

多看一眼。

就会引来形神俱灭的灾劫!

“前辈……饶命!”

玄一道人。

这位活了近万载岁月。

亲眼见证过无数王朝更迭。

宗门兴衰。

早已见惯了修行路上的风浪与生死。

心性本该坚如万载玄冰。

稳如太古神山的老怪物。

此刻。

发出的声音。

却颤抖得。

如同。

在凛冽秋风中。

挂在枝头。

最后一片。

即将凋零。

却仍不甘心就此落下的。

枯叶。

他的声音里。

充满了。

无尽的悔恨。

恨自己为何要听信那张狂之言。

恨自己为何要贪图那可能的机缘。

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一步察觉到此地的恐怖。

与。

那已经深入骨髓。

渗透进每一寸血肉。

每一个念头的。

极致恐惧!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他几乎是泣血般。

挤出这句话。

每一个字。

都重若千钧。

“我等。

罪该万死!”

另一位太上长老接口道。

声音同样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

“冲撞了前辈神威。

还请前辈。

看在补天阁传承十万载。

门下弟子亿万。

道统延续不易的份上。

饶恕我等。

这一次的愚蠢与无知!”

他们。

将头。

磕得。

如同凡间寺庙里。

最虔诚的信徒。

在叩拜他们心中唯一的神只。

咚!

第一下。

沉闷。

用力。

额骨与岩石碰撞。

皮开肉绽。

咚!

第二下。

更加沉重。

鲜血迸溅。

沾染了花白的须发。

咚!

第三下。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仿佛要将自己的恐惧与悔恨。

全都通过这叩首。

传递出去。

很快。

他们那原本光洁。

象征着智慧与修为的额头。

便已。

血肉模糊。

一片狼藉。

温热的鲜血。

顺着他们扭曲的脸颊。

蜿蜒流淌而下。

与地上的尘土。

碎石。

以及张狂早已冰冷的血迹。

混杂在一起。

勾勒出一幅。

狼狈到了极致。

也。

卑微到了极致的画面。

这一幕。

若是。

让外界。

那些将补天阁视为无上圣地。

将太上长老敬若神明。

毕生以求能得其一句指点为荣的。

万千修士看到。

恐怕。

会惊得。

连眼珠子。

都从眼眶里蹦出来!

道心崩塌都是轻的!

这。

还是那。

威严盖世。

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言可定亿万里疆域生灵命运的。

补天阁太上长老吗?!

这。

分明就是。

三条。

在向绝对的主人。

奉献一切。

只求能苟活性命的。

丧家之犬!

玄一道人。

用眼角那早已被恐惧模糊的余光。

偷偷感知着。

那前方。

依旧如同万古冰山般。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传来的白衣身影。

见叶天。

久久。

没有回应。

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音节。

那股。

如同实质般的。

冰冷刺骨。

又沉重如山的死亡威压。

依旧。

如同跗骨之蛆。

牢牢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甚至。

还在缓慢地。

加重。

他心中。

更是。

骇然欲绝!

魂飞魄散!

他知道。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

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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