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布鲁诺(1/2)

再谈一则证据问题

我再举一个例子。一位印度军官曾给我讲过这样一个关于大象的故事:一支分队正在行军,其中一辆炮车的一个轮子滑出了轨道,车身随之悬空,悬在悬崖边。只要公牛再动一步,炮车、公牛和所有一切都必将坠入深渊。没人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有人提议牵来一头大象,让它自行设法处理。大象打量了片刻眼前的困境,将象鼻伸到悬空车轮的车轴下方,然后停在那里。周围的人明白了它的用意,轻轻向前驱赶公牛,大象紧随其后,托着车轴前行,直到车轮下方有了地面支撑,它才缓缓放下车轴。以我所知的大象习性,这事儿完全可信。但多年后,当我向友人提起这个故事时,他却坚称我误解了他——当时是有人指挥大象把象鼻伸到车轮下,大象立刻就明白了原因。这是合乎情理的聪慧,也很可能是实情;但我敢肯定,他第一次讲这个故事时,正沉浸在对大象的赞叹中,版本与我最初的叙述一致。[59]

乔尔丹诺·布鲁诺及其悖论

《诺拉的乔尔丹诺·布鲁诺论单体、数字与形状……及论无限、无垠与无定形……》,法兰克福,1591年,8开本[65]。

我实在想不通,为何会遗漏这位我熟知多年的作家,除非下面这个故事能解释原因:军官斥责水手长总在咒骂,水手长回应说他听到军官们也在骂。“我们只在紧急情况才骂。”军官说。“问题就在这,”水手长答道,“水手长的日子天天都是‘紧急情况’。”乔尔丹诺·布鲁诺从头到脚都是悖论;我的大脑对他的悖论已然麻木,就像耳朵可能对水手长的咒骂变得迟钝一样。

正如人们所言,他是笛卡尔[66]之前的涡旋说者,是莱布尼茨之前的乐观主义者,是伽利略之前的哥白尼主义者。要搜集他的一百种奇谈怪论并不难。他约生于1550年,1600年2月1布鲁诺的其他着作。整部作品贯穿着一种强烈却奇特的“有神论”思想,其中对摩西、基督、教父等人的引用方式,并未引发任何争议。关于布鲁诺的死因,还有一种说法是“无神论”;但在当时,这个词常被用来指称对启示宗教的否定——这不仅常见于日常论争,布鲁克、莫尔霍夫等学者也会如此使用。例如,莫尔霍夫在谈及《论单子》等作品时表示,其中并未显现出明显的无神论迹象。这部作品数百处提及上帝,还在多个地方驳斥某些观点为亵渎神明,由此可见他所说的“无神论”含义十分明确。

布鲁诺阐述其天文学观点的着作是《论单子》等(1591年于法兰克福出版,8开本)。他是最彻底的哥白尼主义者,几乎提出了天文学家们曾讨论过的所有观点——无论正确与否,从“宇宙中有无数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和星系”理论,到“彗星具有行星性质”的观点,不一而足。利布里(第四卷)重新刊印了他关于哥白尼观点的最精彩论述片段。”

这就引出了教会问题

“教会可动用武力维护其教义”这一邪恶论调,在英国被认为已过时,仅存在于个别怪论中,但这一点难以定论。对于罗马教会若有机会在英国行事会采取何种做法,人们意见分歧极大:任何质疑其宣称拥有此权利的人,都不值一驳。

在高教会派中的牛津运动派意气风发之时,在他们当中最杰出的知识分子还未“违背”神职、各归其位之前,我曾好奇地想弄清,他们是否持有那种让我视某一教派为个人敌人的唯一教义。我在他们的一篇宣传册中发现,其虽主张“有权迫害”,但又声称“武力并非有效手段”以作修饰。我如今记不清这篇宣传册是否属于着名的“九十篇论集”;翻阅合集时,我发现内容太过贫乏,除非通读三大厚卷,否则无法确定。在这些卷册中,我看到关于“教会”性质与权力的声明越来越多,其表述透着可疑。而第87篇论集中关于“宗教保留”的诡辩,更加深了这种疑虑。那篇论集里的怪诞悖论让我们对一切都存疑,唯独确定一点:教会(人士)并无义务在所有事情上和盘托出,也无义务说明哪些事情上有所保留。那些所谓的“权利与自由”,很可能描述得极其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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