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功臣的阴影:年羹尧的傲慢》(2/2)
年氏看得心花怒放,连日来因谦妃得子而积郁的闷气一扫而空。她就知道,兄长才是她最坚实的倚仗!有兄长的赫赫战功在,皇上都要对年家礼让三分,何况一个汪若澜?
“蕊珠,去把前儿内务府新进的那匹云锦找出来,本宫要裁件新衣,过年穿!”年氏扬着手中的信纸,语气轻快而骄矜。
与承乾宫的洋洋得意不同,长春宫这边,气氛却有些凝滞。
雍正晚膳后惯例来看望弘曕。小家伙如今已能坐得很稳,见到父皇来,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想要他抱。雍正将儿子抱在怀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汪若澜在一旁伺候着,递上温水浸过的帕子给他净手。
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皇帝今日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的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抱着弘曕的手臂也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心神不宁。甚至在逗弄孩子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会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带着一种审视与权衡的冷厉。
“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汪若澜斟了一盏温热的参茶,轻声问道,“臣妾见您神色倦怠,可是朝务太过繁忙?”
雍正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中对他的烦忧一无所知、兀自玩着他胸前朝珠的弘曕,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无甚大事,不过是些……功臣宿将,仗着些许功劳,便开始不知进退,忘了为臣之本分。”
他的语气很平缓,甚至没有指名道姓,但汪若澜的心却猛地一沉。
功臣宿将,不知进退……眼下朝中,还有谁的风头、谁的“功劳”,能盖过刚刚平定西北的年羹尧?她想起前几日隐约听闻,年大将军府上的人在外如何张扬,甚至与宗室亲王并行时,都敢争道。又想起年贵妃近日来越发骄纵的言行……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接话,只是将参茶又往前递了递,柔声道:“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再大的功劳,也是皇上天威浩荡,将士用命所致,岂有臣子居功自傲之理?皇上稍加申饬,想必也就警醒了。”
雍正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那点暖意。他看了汪若澜一眼,见她神色恭顺,言语得体,心中那根因年羹尧而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丝。至少,眼前这个女人,懂得分寸,知道敬畏。
“但愿如此吧。”他最终只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将茶盏放下,又把弘曕交还给乳母,“朕还有些奏折要看,你早些歇着。”
送走皇帝,汪若澜独自站在殿门前,望着养心殿方向那片被雪光映照得有些清冷的夜空。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皇帝那句“不知进退”,如同一声惊雷,在她心中炸响。她仿佛看到,在西北大捷的赫赫荣光之下,一片浓重的、属于功臣傲慢的阴影,正迅速弥漫开来,逐渐逼近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次的风暴,恐怕比之前的兄弟阋墙,更加凶险,更加酷烈。而她,以及她怀中稚子,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又将如何自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