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朝堂议鼎新(2/2)
经济上,争论的焦点在于商业的地位与国家应对策略。随着南北统一、丝路畅通以及国内秩序恢复,商业活动日益活跃,商人阶层的力量也在不断壮大。是否应该继续秉持“重农抑商”的传统国策,还是适当调整,鼓励商业发展,以促进货物流通、增加国家税收?
一些保守官员,尤其是出身田亩的官员,坚持“农为邦本,商为末业”的观念,认为商人“不事生产,囤积居奇,操奇计赢”,易使民风趋于浮华狡诈,应予抑制,将其限制在必要范围内。
而另一些务实派官员,包括部分户部、工部官员以及见识过商业活力的地方官则指出,商业可互通有无,活跃经济,平抑物价,朝廷控制的边境榷场、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也为国库带来了巨额且稳定的收入,是田赋之外的重要补充。完全抑商,无异于自断财路。
王猛倾向于务实派,他提出:“重农固是立国之本,无农不稳,此毋庸置疑。然商业亦不可或缺,无商不活。当务之急,非是简单抑商,而是立法规范,设立公平之市易法,平抑物价,严厉打击奸商垄断、欺诈行为,保护正当贸易。使农、工、商各安其业,各得其利,则国家财政可丰,百姓生活可便,此乃强国之道。”
最终,朝廷决定在严格监管(如市场准入、价格报备、质量检查)的前提下,适当放宽对民间商业的限制,鼓励合法经营,并着手制定详细的《商税则例》和《市舶法》,试图将日益活跃的商业活动纳入有序管理、依法课税的轨道,使其成为帝国经济的有机组成部分,而非打击对象。
文化教育方面,则在已有的官学体系基础上,进一步讨论如何扩大受教育面,尤其是如何将基础教化推行至更偏远的乡村和边疆地区。谢安等人提议,可由朝廷提供部分资助或政策鼓励(如减免赋役),鼓励地方士绅或宗族兴办“社学”、“义学”,作为官学体系的补充,招收贫寒子弟启蒙识字。同时,对于官学教材内容,除了儒家经典核心,是否应适当增加更多实用性的算学、基础律学、乃至初步的格物常识,也引发了广泛讨论,虽然争议很大,但重视实用技能的思潮已开始抬头。
朝堂之上的这些争论,有时激烈如战场,有时胶着难解,但总体是在冉闵和王猛有效掌控的、致力于加强中央集权、推进改革、富国强兵的大方向下进行。每一次激烈的争论,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使得帝国未来的制度蓝图更加清晰,细节更加完善,共识也逐渐凝聚。
这场“朝堂议鼎新”,标志着冉魏王朝从开创期的“破旧立威”,进入了建设期的“鼎新立制”阶段。它不再仅仅满足于军事征服和政治统一,而是开始系统地规划、设计和构建一个能够支撑帝国长远发展、实现长治久安的、全新的制度模式与治理体系。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争议也不会停止,但帝国前进的方向与根本原则,已然在争论中愈加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