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未雨绸缪固金瓯（1/2）

北疆大捷的余韵仍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百姓依旧沉浸在胜利的自豪与喜悦之中，酒肆茶楼的说书先生还在不厌其烦地讲述着白道之战的惊险曲折。然而，帝国的最高决策中枢，却已迅速从胜利的兴奋与喧嚣中冷静下来。冉闵与王猛都深知，一场战役乃至一场战争的胜利，无论多么辉煌，都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它只是为帝国赢得了更为宝贵的战略发展时间和更为有利的外部环境。

柔然虽遭重创，王庭被焚，主力丧尽，但狼性难驯，郁久闾吴提未死，其报复的种子已然埋下，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死灰复燃。西陲的吐谷浑，虽经焉支山之败而暂敛锋芒，但见魏军主力北调，难免又有些蠢蠢欲动，其态度依旧暧昧不明。西域诸国虽遣使朝贡，但多是畏威而来，并非真心慕化，如何有效管理，使其真正成为帝国之屏藩而非负担，是一大难题。

而帝国内部，新政推行虽颇有成效，科举取士打破了门阀垄断，均田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土地矛盾，格物之学带来了新的气象，但也积累了不少深层次的矛盾。江南士族对皇权和新政的隐性抵触并未根除，科举出身的寒门官员与依靠门荫的旧贵族之间的摩擦时有发生，格物新学与传统儒学思想的碰撞仍在继续，社会正处于一个激烈变革的阵痛期。

如何未雨绸缪，利用这段宝贵的和平时期，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统一局面和金瓯无缺，化解内外部潜在的风险，成为摆在冉闵和他的统治团队面前最核心、最紧迫的议题。

一次范围极小、规格极高、气氛严肃的高级军政会议，在宫城内专门用于商议军国机密要事的枢密院值房内举行。与会者除了冉闵、王猛，还有刚刚荣归的慕容恪、他的兄长慕容翰、凉州都督姚襄、已回朝述职的朔方都督董闰等军方绝对核心重臣，以及代表文官体系和文化影响力的谢安、代表技术革新力量的格物司主事张翰。可以说，帝国军政、文化、科技领域的顶尖人物，尽聚于此。

会议的议题直接而尖锐，毫不拖泥带水：全面总结北疆之战的经验教训，并基于此，规划未来五到十年的帝国安全战略与发展方向。

慕容恪首先结合实战经验，肯定了火炮在守城和特定野战条件下的巨大作用，认为其是改变战场规则的利器。但他也毫不讳言地指出了其局限性：“火炮虽利，然过于沉重，机动困难，于草原深处长途奔袭，实难随行。且射速缓慢，面对高速移动的骑兵集群，往往只能发射一两轮。其对后勤依赖极大，火药、炮弹的制造、储存、运输，皆需一套极其复杂的体系支撑。”他建议，未来军备发展的重点，除了继续改进重型火炮的威力和可靠性，更应侧重于三个方面：

“其一，集中格物司之力，发展更轻便、能够随骑兵机动的野战炮，以及提高单兵火铳的可靠性、射程与射速，简化装填步骤。”

“其二，加强骑兵建设，尤其是重甲骑兵冲击力、轻装弓骑机动性、以及新式火铳骑兵战术的探索与混合编组，形成多层次、可应对不同战场情况的打击力量。”

“其三，建立更高效、覆盖更广的军事通信体系（如改良烽燧、建立驿传快马制度）和后勤补给体系，确保大军，尤其是深入敌境时，信息畅通，补给不辍。”

董闰从朔方防御的角度补充，强调边镇需要拥有更强的独立作战和持续补给能力。“一旦外援被截，边镇需能独自支撑至少半年以上。”他建议在关键军镇附近，选择隐蔽安全之地，建立大型地下或半地下粮仓、武库，并设立常驻的工匠营，能够维修军械，甚至就地生产部分箭矢、火药等消耗品。

王猛则从全局战略的高度，进行了提纲挈领的分析与阐述：“北疆之胜，赖陛下圣断，将士勇猛，亦赖火炮之利，后勤之固。然，国之安危，不可尽恃一二利器或一时之勇。未来之大魏，当确立‘内外兼修，刚柔并济’之国安方略，方能根基永固。”

他详细阐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