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那又怎样(2/2)
屋里空荡,只有壁炉火光幽幽跃动。暖意融融,她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凉得发疼。
——原来,她是爱上他了。
而她也亲手,把他推远了。
这些年,她炼器等阶节节攀升,昔日嫉妒陷害她的同门,渐渐变成谄媚讨好。不少男修明里暗里表露双修之意,她厌烦至极,往往刻薄羞辱,对方便再不敢提。
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陈小七没有怕,没有愧,他只是……冷了。
她摸出那个素白丝帕包成的小包,打开。
里面只剩最后一颗糖,酸苦回甘的那种。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打开又包上,始终没舍得吃。
心口堵得难受。
她忽然起身——得去见他。
就说是去买糖,顺便问问那种花茶还有没有。若是他留饭……她也可以赏脸尝尝。
对,就这样。天一亮就去,从一碗馄饨开始。
自己花银子买,不欠他的。 她终于给自己找到了见他的理由。
这么一想,竟再也等不到天亮。
晨光初露,雪地泛着淡青色的光。水玲珑悉心整理好衣衫发髻,踏着薄雪来到馄饨铺前。
铺门关着,门外竹椅上却蜷着个人,裹着件皮袄。
她心一跳,放轻脚步走近。
那人听见动静,“刷”地从皮袄里钻出来——是那个叫鼻涕虫的孩子。
孩子一见是她,小脸立刻板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两天了!”
他指着小木桌:“喏,葫芦拿走。”
说完扭头朝屋里喊:“黄三家的!有人找!”
李寡妇从里屋走出来,半边脸的胎记在晨光里格外分明。她眼下泛青,显然没睡好。
“你若是找他……可来迟了。”她声音淡淡的,“他走两天了。”
水玲珑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碧玉葫芦。
触手冰凉。
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一块。她握紧葫芦,指尖微微发白,半晌才问:
“他一个‘流民’……怎么去得了南星?”
“走山路。”鼻涕虫抢着答,语气硬邦邦的,“不用你帮忙!”
“帮忙”二字,咬得极重。
水玲珑一怔,看向李寡妇:“山路?”
“嗯。”李寡妇抬了抬下巴,“三郎研究了三天地图。我觉得……他能行。”
“能行”二字,她也咬得格外清晰。
水玲珑脸色却骤然变了:
“你们知道什么?!当涂城和水阳城之间的安岐山脉,中间那段黑风峡谷——瘴气终年不散,毒虫妖藤遍地,还有传说中的‘血妖’出没!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独闯,他一个练气期……去了必死无疑!”
李寡妇整个人晃了晃,脸色霎时惨白。
“不行……我得把他找回来……”她喃喃着,忽然转身就往屋后跑。
不多时,她牵出那匹瘦骡马,背上胡乱捆了个包袱,翻身就要上鞍。
水玲珑上前拦住:“你不能去!你一个炼气四层修士,去了就是送死!”
那又怎样!
“让开!”李寡妇眼眶通红,“他是我男人!我不救,谁救?!”
她一扯缰绳,骡马蹿了出去。
“你没路引——”水玲珑急喊。
“那便闯过去!”
马蹄踏碎积雪,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水玲珑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冰凉的葫芦。
雪又细细地飘了下来。
远处,天色阴沉,山影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