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尿缘”(2/2)
抹去神识?变白痴?这和他规划的“安全苟到老死”的人生蓝图,简直是南辕北辙,这分明就是地狱十八层的预约券呐!
他就想安安稳稳躺平,可不想变傻啊!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将他淹没。之前那些躲活计、甩锅、想着在杂役里称王称霸的小算盘,在这条铁律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活下去的前提,得先有个能“活”下去的脑子啊!
王管事看着下面众人恐惧的模样,很是满意,觉得这才像话。他厌恶地捏着鼻子,指着空地上叠着的一堆袍服,扯着嗓子吼道:“都去前面水潭挑水泡澡,把你们身上那些破布统统集中烧掉。”又指着前面一排歪歪扭扭的破房子,“那儿就是你们住的地儿,两人一间。明天卯时在这儿集合分派任务。迟到的、衣衫不整的、屋里乱七八糟的,都不许吃饭。”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分钟就会中毒似的。
众人乱糟糟地前去领袍服,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排屋舍。正是陈小七,等他在最后一间看起来最大最齐整的房子前站定,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朝房子跑去。陈小七不慌不忙地摘下门锁,推门进屋,跳上木床,掏出家伙事儿,就在两张床上尿了起来。有几个自恃身强体壮,本想欺负他瘦弱,抢他屋子的人,见状破口大骂:“臭小子,你属狗的啊?用这招占地盘。”陈小七不紧不慢地提起裤子,回头讪笑着说:“过誉了过誉了。”众人心里大骂,过你奶奶个腿的誉,谁特么夸你了。转身又乱糟糟地去抢别的稍微齐整点的屋子。陈小七得意地锁好房门,慢悠悠走到那叠袍服前,一边躲开偶尔飞过来的砖块和碎木,不疾不徐、仔仔细细地挑了一件看起来针脚最密、料子略厚点的袍服。又在边上拿了一大包皂角和几瓶除虫水,悠哉游哉地走向水潭。
陈小七脱下衣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长期的逃难生活,让陈小七练就了一身本领,上树掏鸟、下水摸鱼、设套挖坑,样样精通。只要是生活技能,就没有能难倒他的,甚至还有一手好厨艺。要不是赶上战乱,就陈小七这本事,完全能在一地安稳长大,平平安安苟活一生。
洗完澡的陈小七换上新袍服,这新袍服很大,是陈小七特意挑大的。他心里琢磨着,多占一点是一点。多出来的上衣布料,可以做个坎肩,长了的裤子能缝好几个暗袋在衣服里,这可是陈小七苟活于世的基本操作。陈小七看了一眼潭中的自己,洗干净后模样颇为俊秀,要不是那对滴溜溜转的黑眼珠透着狡黠,妥妥的一个俊秀小生。陈小七对着自己扮了几个鬼脸,感觉怪不习惯的。想了想,在地上抹了点泥涂在脸上,再一看,心里顿时畅快起来。
随后,他从旧衣服的一个暗袋里掏出一把断刃,猫着腰跑到潭边树林,来到一棵大树前,背对大树,心里暗自数数:“1,2,3,4……”数到13,然后蹲下身子挖坑。这断刃也不知啥材质做的,异常锋利,不一会儿坑就挖好了。陈小七把旧衣服暗袋里的东西取出来,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拴着麻线的鱼钩、弹弓、一小卷针线、一截麻绳、一小瓶毒粉,还有七八块生命精华(其实就是有点发霉的黑面饼碎块)。除了黑面饼,其他大多是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陈小七把断刃藏在腰间,针线和面饼放进口袋,将其他东西都放进坑里,填平后,原地跳起来跺了好几脚,确保彻底平整,又从坑边抓了一把浮土轻轻洒在上面,确认没破绽了,才抓起旧衣服,猫着腰迅速窜回水潭边。
水潭边依旧静悄悄的。陈小七心里琢磨:“看来,战事有点激烈啊。”然后把旧衣服扔到潭边一块空地上,嚼着黑面饼碎块,美滋滋地往房子走去。
房屋争夺战依旧打得火热,稍微好点的房子几度易主。抢到房子的几个壮汉两两结盟,环抱着手臂守在各自门前,恶狠狠地瞪着路过的人群。要不是一个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倒还真有点威风凛凛。陈小七路过时,众人纷纷怒目而视,陈小七只觉得后背发凉,讪笑着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然后一溜烟跑到自己房子门口。他心里想着,热闹可不能凑,苟着才稳当。又一想,忍不住暗骂这些蠢货:“小爷又没招惹你们,恨我干嘛,一帮该死的杂碎。”
正准备开门,突然感觉不对劲,抽出断刃,转身向后一挥,动作流畅至极。这可是陈小七在逃难期间练过不下一万次的“一招怒”。只见一个小胖子脸色煞白,顶着个熊猫眼,身上的绸缎袍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双腿直打哆嗦。紧接着,不明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陈小七见状大怒:“死胖子,憋回去,这房子我先尿过的!”胖子吓得唯唯诺诺:“哥,回不去了,我控制不住了。”陈小七又惊又怒,正待发作,转念一想,两人一间是杂役房的规矩,这胖子看起来傻傻呆呆,胆子又小,肯定不敢坏我事儿,也算是有点“尿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