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止血纱布(2/2)
梁远清的手在抖。他死死握住苏和的手,眼睛盯着那些纱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每跳一下都像有锤子在砸。
“疼吗?”医生问苏和。苏和摇头,但梁远清看到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取出纱布后,医生又取出了一个球囊,同样也是血淋淋的,最后做了消毒,换了新的护理垫,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但对梁远清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看着医生和护士处理那些带血的纱布,看着她们动作麻利但轻柔地给苏和做护理,看着苏和苍白的脸上强忍疼痛的表情,他的小和和,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妻子,为了给他生孩子,承受了这么多。
“好了。”医生摘下手套,“出血已经止住了,这些纱布是预防性填塞的。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谢谢医生。”梁远清的声音哑得厉害。
医生点点头,又对苏和说:“好好休息,少说话,保存体力。”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床前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梁远清握着苏和的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苏和看着他,眼神温柔。她吃力的抬起另一只手,但终于够到了他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抹掉了一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泪。
“傻!”她的口型说。
梁远清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对不起,和和,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为让她承受生产的痛苦?为让她大出血?为那些染血的纱布?
苏和摇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写字:不要道歉。
“探视时间到了,家属请出去。”护士的声音传来。
梁远清不想走,但他知道规矩,他俯身,在苏和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口,春晓很好,别担心。”
苏和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世界。梁远清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梁远筝等在走廊尽头,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和和怎么样?”
“嗯,医生说还好。”梁远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纱布取出来了,五块。”
他在长椅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梁远筝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和和状态呢?”
“很苍白,很虚弱。”梁远清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但她还对我笑,还安慰我。”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远清?”梁远筝担心地拍他的背。
“姐,”梁远清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破碎不堪,“我看到那些纱布,五块,全是血,暗红色的血。” 他放下手,眼睛赤红:
“那么多血,都是从和和身体里流出来的。她那么小一个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梁远筝握紧他的手:“和和很坚强,她挺过来了。”
“我知道她坚强!”梁远清的声音忽然拔高,又迅速低下去,像被抽干了力气,“我知道她勇敢,知道她能忍,但姐,她才这么小,看着她受罪,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宁愿那些血是我的,宁愿疼的是我。”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脸色发白。
“远清!远清你怎么了?”梁远筝慌了。
“我心疼,”梁远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心疼她,好想替她去受这个罪,可是我替不了,我什么都替不了。”他终于崩溃了。
这个一向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在姐姐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抱头痛哭。梁远筝搂住弟弟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梁远筝轻声说,“和和会没事的,她那么爱你,舍不得丢下你和孩子们。你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等春晓长大了,你们还要看着她上学、结婚、生孩子。”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为弟弟心疼,为苏和后怕,也为刚出生就差点失去母亲的春晓。
走廊里有其他家属经过,看到这一幕,都默默绕开。
在医院,这样的崩溃太常见了,生离死别的边缘,没有人能真正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