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国运面前,岂容蝼蚁撼树!(1/2)

京城的冬风,硬得像刀片。

刮在脸上,不红,泛青。

国家发改委宏观院的灰砖墙下,秦峰站得像根钉子。

没有跺脚取暖,没有缩着脖子。

他手里那份《东江产业规划补充说明》,贴着胸口内衬。

只有那里还有点热气。

三个小时。

保安隔着玻璃窗看了他七八次,手里的茶缸冒着热气。

没敢赶人。

这年轻人身上有股劲儿,不说话,却比那些吵着要见领导的人更让人心里发毛。

一辆挂着京a0段牌照的黑色奥迪,压着路面的薄冰滑过。

车窗降下一线。

雪茄的香气混着暖风,在这干冷的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陆承靠在后座真皮椅背上,指尖摇晃着高脚杯。

红酒液面倾斜,映出窗外那个单薄的身影。

“这就是那个敢跟你叫板的秦峰?”

旁边坐着的老者没穿军装,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

“有点定力。”

老者瞥了一眼窗外,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定力换不来批文。”

陆承按上车窗,隔绝了那道让他略感不适的视线。

“京城的门槛,不是靠站出来的。”

“没有梯子,他就是站成一座碑,也进不去那个院子。”

奥迪绝尘而去,卷起地上的枯叶。

秦峰没看车。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份文件贴得更紧些。

夜色压了下来。

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红墙上,像一把只有柄的断剑。

轰——

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带着野性,横切到路边。

刹车踩得很急。

苏清瑶推门下车。

她没穿那些名媛聚会时的晚礼服。

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羊绒大衣,裹着修长的身段,脖颈间那条鲜红的围巾,是这灰暗冬夜里唯一的火种。

“上车。”

没有废话。

秦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暖气扑面而来,冻僵的皮肤开始恢复知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苏清瑶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拧开,姜味浓烈刺鼻。

“陆承在北京饭店摆了三桌,请了半个京城的二代。”

苏清瑶单手打方向,车子灵活地钻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在这个圈子,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秦峰灌了一大口姜汤。

辛辣顺着喉管炸开,驱散了骨缝里的寒意。

“那你为什么来接我?”

苏清瑶侧头,看了眼这个即使狼狈却依然眼神清亮的男人。

“那边的饭太油,腻。”

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前。

门口没挂牌匾,只有两个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石墩子。

朱漆大门紧闭。

苏清瑶上前,扣动铜环。

三长,两短。

吱呀一声。

门开了。

一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中年人侧身让路,目光扫过秦峰,没有任何停留,就像看一块石头。

院子里很静。

没有地暖,也没装空调。

墙角堆着蜂窝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混着陈年木头的香气。

正房光线昏暗。

一位老人半躺在藤椅上,腿上盖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收音机里正放着京剧《借东风》。

诸葛亮的唱腔高亢苍凉。

老人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油光锃亮。

咔哒。

咔哒。

节奏极慢,却每一声都砸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秦峰站在门口,没动。

这张脸,他在上一世的新闻联播里见过无数次。

定海神针。

“这就是那个要搞光刻机的小子?”

老人没睁眼,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苏清瑶熟练地过去帮老人换了盏热茶,然后退到阴影里。

把舞台留给了秦峰。

“坐。”

老人指了指对面的小马扎。

秦峰坐下。

脊背挺成了一条线。

“陆家小子说,你是拿着国家的钱在赌博。”

老人停下手中的核桃。

眼皮微抬。

那一瞬,屋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他说那是无底洞,是死路。”

“现成的柏油路不走,非要去爬悬崖。”

“万一摔死了,十个亿就是废纸。”

秦峰看着老人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阅尽千帆的眼睛。

“首长。”

“柏油路是好走。”

“但那路上的收费站,在别人手里。”

“人家把杆子一落,咱们就是车毁人亡。”

老人没说话。

收音机里的唱腔到了高潮。

良久。

老人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碎茶沫子。

“明天评审会。”

“如果东江输了,临江赢了。”

“你那十个亿买回来的设备,那些还没捂热乎的技术团队,怎么办?”

这是考题。

更是杀局。

若是带走,是私心,格局太小。

若是毁掉,是报复,心术不正。

秦峰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全给陆承。”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收音机的杂音。

苏清瑶站在阴影里,握着茶壶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知道秦峰为了那个厂子,搭进去半条命。

老人放下茶缸。

“为什么?”

“因为这玩意儿姓‘中’,不姓‘秦’。”

秦峰的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却带着金石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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